晚飯尾聲,“大王”王思瑀來電,周朗朗接聽電話,大王的哭腔女高音撲面而來:“姐!救命啊!製作組的同事們都罷工了,棚裡現在的氣氛是擦火就燃,我實在搞不定,只能找你救命了!”周朗朗安慰她別哭別急,慢慢說。大王吸溜吸溜鼻子,嚥下委屈和焦躁,這才把事情原委說清楚。原來,按照工作計劃,今天要拍由周朗朗一手操刀的J第二支廣告片,從拍攝文案、拍攝團隊到廣告演員都是周朗朗一手敲定的,她原本是要今天去監場的,因為遵醫囑休息這才沒去,可事情壞就壞在她沒監場了。周朗朗指派大王去監場,姑娘工作很賣力,可惜年輕、資歷淺,hold不住場面,大家的配合度實在欠奉:原本定好的5號攝影棚非給改到9號棚,還延遲了幾個小時,惹得大家怨聲載道,工作熱情明顯受挫;因為棚內製景有出入,導演臨時要改劇本,這一改,演員不樂意配合了,嫌修改後的劇本內容太多,動作難度大,耽誤收工時間,影響他們去趕下一個片子的拍攝……幾方角力,難為的是大王,大王掌控不了局面,導致拍攝繼續不下去,現場亂成一團麻,她只得向周朗朗求助。
周朗朗聽罷,情知這是在電話裡遙控指揮完成不了的工作,她必須去現場走一趟才能協調、處理這些繁雜狀況。周朗朗起身進臥室換衣服、整理儀容,轉身出來跟爸媽打過招呼,她取了包包走到門口,唐燁雙手抱臂、苦笑著一張臉嚴嚴實實堵在大門口。
周朗朗知道唐燁不想讓她去監場,怕她累著,擔心她再出現流產先兆情況,只得象小學生向老師立保證那樣跟唐燁承諾:“報告,唐老師,學生周朗朗保證早去早回,在現場只動嘴不動手,絕不累著、餓著、凍著,絕不亂跑、亂跳,決不讓唐老師和爸爸媽媽擔心,周同學保證說到做到,如有違紀現象,罰我捱打手心二十大板!”
唐燁並不買賬:“醫生的話你忘了?前幾天的醫院歷險記你也忘了?咱媽因為什麼病倒的你都忘了?AAC離了你照樣轉,你和寶寶不能有絲毫閃失!”
“這不是突發狀況嘛,我就是去協調解決一下各方矛盾,我現在還是總監,還是這支廣告的負責人,這是我應當應分的分內事!我都說了保證早去早回,保證寶寶安然無恙,你還要我怎樣?”
“你知道我要你怎樣,我要你踏踏實實在家安胎休養,要你暫時放下工作,做個不讓老公擔心、不讓爸媽擔驚受怕的好媳婦兒,做個能讓寶寶順利長大、健康足月生產的好媽媽,我的要求過分麼?”
“我跟你說過,我是個貪心的人,孩子和工作我都要,我既要當個好媳婦兒、好媽媽,也要做一個出色的職場人,做一個活得像花一樣的周朗朗,這些不是單選項,並不互相牴觸,你怎麼就那麼自私、任性,只考慮自己的感受呢?”
唐燁漸漸情緒激動起來:“我自私?我任性?因為你差點流產,我平生第一次闖了紅燈!平生第一次蓄意剮蹭別人的車!平生第一次被陌生人追著打!平生第一次差點給醫生跪下來!平生第一次哀求你!可我做這些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你,為了寶寶,為了咱們這個家!朗朗,及時回頭吧,別再胡鬧下去了,你是女人,結了婚,懷了孩子,就應該把家庭放在第一位,就應該儘早適應母親這一身份,我會做個盡職盡責的好丈夫、好爸爸,照顧好你和孩子,給你們安全感,別再自私地只為自己考慮,人活在世,誰能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只過自己想過的日子?”
周朗朗的手機再次響起,她掃了一眼,還是大王來電,她沒有接聽電話,而是向唐燁攤牌:“我本來不想說這些,是你逼我不得不說的,因為你的自私任性,把爸、媽、唐果都搞得緊張兮兮、一驚一乍的,爸媽是被你給洗了腦,天天精神高度緊張,食不知味夜不安眠,這才鬧到進了醫院,可你卻還不知道反思!因為你的大男子主義,因為你有照顧我們母子的能力和優越感,我就必須犧牲小我成全大我麼?我就必須把苦心經營的事業付之一炬麼?如果我犧牲了,服從了,那我還是你當初愛上的那個周朗朗麼?我把話撂這兒,我不會放棄我的工作,我也會照顧好我的孩子,你要麼象從前那樣支援我,要麼,你就給我閃一邊去!”
唐大年和葉翠蘭原本不想過來摻和兒子、兒媳的事,一聽他們是動了真氣,趕緊過來勸勸這個、說說那個,企圖息事寧人,可唐燁和周朗朗都是大主意一定八匹馬拉不回頭的主兒,二老的勸說誰也聽不進去。
大王再次來電,周朗朗結束通話電話,昂著頭一步步向唐燁逼近:“我沒時間跟你理論下去,這條路你讓不讓開,我都過定了!”
說著,周朗朗動手推開唐燁,唐燁只是嘴上據理力爭,卻著實不敢跟她還手,一則怕誤傷她母子,二則怕她動了真氣,再次引發流產跡象。周朗朗對唐燁可是真推搡真踢打,唐大年和葉翠蘭在一旁急得幹搓手。周朗朗狠狠踢向唐燁小腿的迎面骨,唐燁疼得慘叫一聲,英俊的五官都挪了位置,整個人迅即躬著身子蹲了下去,周朗朗見狀趁勢推開他,冷著臉子、硬著心腸開啟門,頭也不回匆匆離家而去。
唐燁心痛加腿疼,在地上蹲了好半天才緩緩起身,他僵直走向餐廳,機械地開啟一瓶威士忌的瓶塞,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一口氣灌下去,臉瞬間紫紅,淚瞬間湧出來,他一連幹了三杯,一個字沒說進了臥室。
唐大年關上家門,葉翠蘭藏起威士忌,二老頭對頭連連嘆息,默默收拾著殘羹剩飯,屋子裡籠罩著一片愁雲慘霧。
臥室裡,醉醺醺的唐燁拿起手機,撥通霍驍城的手機號碼:“喂,我是唐燁,上次你我聊的那個合作還有興趣進行麼?”
霍驍城朗聲笑道:“哈哈,有興趣,當然有興趣,預祝我們合作成功,皆大歡喜!”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