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門關。
距離鎮海號離開己經過去了一個月。
初冬的寒風捲著沙礫，刮在人臉上像刀子一樣疼。
但在玉門關外三十里的那片開闊地上，卻是另一番熱火朝天的景象。
這裡，就是蕭離親自劃定的“龍門互市”。
原本荒涼的戈壁灘，此刻己經被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帳篷和簡易木屋所佔據。
上百個巨大的篝火堆在市場中央熊熊燃燒，驅散了嚴寒。
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香氣、茶葉的清香和牲畜的特殊氣味。
數不清的北蠻牧民，趕著成群結隊的牛羊，從草原的西面八方彙集而來。
他們臉上帶著好奇、警惕，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渴望。
而在市場的另一邊，上百輛插著“江氏商行”旗幟的大馬車排成了長龍。
車上卸下來的是一箱箱碼放整齊的青磚茶，一袋袋潔白的雪花鹽，還有一匹匹色彩鮮豔、質地厚實的棉布。
李牧將軍穿著一身厚厚的羊皮襖，站在一座臨時搭建的箭樓上，看著下方人頭攢動的景象，心中依舊感覺有些不真實。
一個月前，這裡還是血流成河的戰場。
一個月後，這裡卻成了整個北境最繁華的交易中心。
“將軍，都安排妥當了。”
張虎，那個曾經的獨眼將軍，如今卻成了李牧最得力的副手。
他的那隻假眼換成了五舅江辰臨走前特製的琉璃義眼，看起來不再那麼凶神惡煞。
“按照王妃留下的規矩，所有進入互市的北蠻人，都必須在入口處上繳兵器，由我們統一保管。市場內部由我們一千名士兵和冒頓單于派來的三千名牧民衛隊共同維持秩序。任何敢在市場裡鬧事的，不管是我們的人還是他們的人，一律先打三十軍棍，再扔到礦場去挖煤。”
李牧滿意地點了點頭。
“冒頓那邊沒什麼動靜吧？”
“他能有什麼動靜。”張虎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他現在忙著呢。自從互市的訊息傳開，草原上那些中小部落的首領都快把他王帳的門檻給踏破了，哭著喊著要加入互市貿易。那些以前天天叫囂著要南下打仗的部落，現在都在比誰家養的羊更多，誰家的羊毛剪得更厚。”
“據說冒頓單于前幾天還親自下令，以後草原上所有部落的財富衡量標準，不再是看誰的刀更鋒利，而是看誰家的茶磚堆得更高。”
李牧聽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他想起臨走前，蕭離對他說的那句話。
“戰爭是政治的延續，而貿易是成本最低的戰爭。”
當時他還不懂，現在他徹底明白了。
這位王妃殿下，兵不血刃，只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就徹底瓦解了北蠻人幾百年來的好戰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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