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這倆比我還難帶，將來到底會把這大梁，攪合成什麼樣子？”
蕭離的感慨，換來的是秦夜寒一聲低沉的輕笑。他攬過妻子的肩膀，看著遠處那兩個正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覆盤今天“戰果”的小小身影，深邃的眼眸裡，是與有榮焉的寵溺。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豈不更好？”秦夜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有他們在，別說是攪合大梁，就算是把這天捅個窟窿，我們也能給它補上。”
話雖如此，但蕭離心中的那根弦，卻因為孩子們展現出的、遠超同齡人的組織能力和資訊收集能力，繃得更緊了。
這就像是給了兩個孩童一人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刀。他們或許能用它來切水果，但同樣也可能在嬉鬧中，不小心傷到自己，或是在無知中，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京城“孩子王”的名頭，在“百草會”之後，被徹底坐實了。
團團和圓圓，成了所有權貴子弟追捧的偶像。啟蒙殿，也從一個清冷的書房，變成了京城最熱鬧的“兒童社交中心”。
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孩子，以“請教問題”、“分享新玩具”等名義，跑到啟蒙殿來。而他們帶來的，除了家中的珍奇玩意兒，還有各種各樣、真假難辨的小道訊息。
“團哥團哥！我爹說，戶部侍郎昨天被抓了！聽說是算錯了賬，把給北境運糧草的銀子，跟修河堤的銀子搞混了！”
“圓圓姐姐！我娘說，皇后娘娘最近總是睡不好，請了好多太醫都看不出毛病，天天在宮裡焚香拜佛呢！”
“我聽說，那個蘇先生又在花園裡自言自語了，他還從懷裡掏出一個會發光的小牌子，對著它說話！”
這些資訊，零零碎碎，不成體系。在成年人聽來，大多是些捕風捉影的孩童戲言。
但蕭離卻將這些資訊，一條條地記錄了下來，然後利用自己的邏輯和對這個世界執行規則的理解，進行分析和串聯。
戶部管錢糧的侍郎被抓，真的是算錯賬那麼簡單嗎？還是有人想在北境糧草上做手腳？
皇后失眠，真的是普通病症嗎？還是因為某些事情，讓她心神不寧？聯想到之前圓圓說，蘇先生是皇后請進宮的，這其中是否有什麼關聯？
還有那個會發光的小牌子……是手機？還是別的什麼電子裝置？
蕭離感覺自己就像是在玩一局最高難度的“拼圖遊戲”，每一條看似無用的資訊，都可能是一塊關鍵的拼圖。
而她的兩個孩子，就是她最得力的“情報蒐集員”。
團團用他那堪比超級計算機的大腦，將所有資訊進行分類、整理、建立關聯模型，甚至能從中推匯出幾種可能性最大的發展方向。
圓圓則利用她遍佈皇宮的“朋友網”，去驗證某些資訊的真偽。比如皇后失眠，她只需去給太后請安的時候，跟太后身邊最得寵的老宮女“閒聊”幾句，就能旁敲側擊地問出，皇后最近確實是夜夜噩夢，嘴裡還總是念叨著“太子”、“祖宗基業”之類的話。
這兄妹倆一個主“分析”，一個主“情報”，配合得天衣無縫，效率比秦夜寒手下的麒麟衛還要高。
這天下午，蕭離正在根據孩子們提供的新線索，繪製一張複雜的人物關係圖。圖的中心，就是那個神秘的“蘇先生”。從他身上，己經延伸出了十幾條或明或暗的線，牽扯到了皇后、戶部、工部、甚至江雲的商會。
就在這時，團團和圓圓一臉嚴肅地跑了進來。
“孃親，出事了。”團團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麼了？”蕭離心中一緊。
“今天，吏部尚書家的孫子李文博沒來。”團團說道，“我讓兵部尚書家的孫子王小胖去打聽。王小胖說，李文博被他爹關了禁閉，因為他昨天在家中，畫了一樣東西。”
團團說著，將一張紙鋪在了蕭離面前。
紙上，用稚嫩的筆觸，畫著一朵花的形狀。那花的花瓣層層疊疊，形狀詭異，通體漆黑，花蕊處，彷彿有一隻正在窺探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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