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拿到的圖紙?”蕭離的聲音冷了下來,“那批圖紙不是鎖在密室裡,需要二舅的印鑑才能調閱嗎?”
蘇萬金搖了搖頭,聲音發澀:“張管事是我的人,我平時對他沒什麼防備。密室的鑰匙,他手裡有一把備用的。”
蕭離閉了一下眼睛。
人心散了,技術走了,產業線癱了。
沈墨這一套釜底抽薪的組合拳,精準、狠辣、不留餘地。先用官府封工坊,斷掉生產能力;再用高薪挖人,瓦解團隊根基;最後滲透核心層,偷走技術圖紙。
三步棋,步步相連,環環相扣。
蘇萬金的商業帝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
“阿離。”蘇萬金的聲音沉了下來,比焦慮更深的情緒浮上了他的臉。那是一種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的寒意。“這不是單純的商戰。他在拆我的骨架。”
蕭離沒有回答。她走到街邊的一棵老槐樹下,靠著樹幹,閉上眼睛想了很久。
樹上的知了叫得聒噪,碼頭方向的海風吹過來,將封條紙吹得啪啪作響。
三息之後,她睜開眼,那裡面沒有慌亂,也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沉到了底的冷靜。
“二舅,你信不信我?”
“你說。”
“從現在起,你什麼都別做。不要救人,不要搶貨,不要去找陳有為的麻煩,也不要跟沈墨有任何接觸。”
“什麼都不做?”蘇萬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阿離,他在拆我的家當,我總不能——”
“你越動,他越好收網。”蕭離打斷他,“沈墨的每一步棋,都是在逼你做出反應。你調貨,他就截貨;你搶人,他就加價;你告官,他有人在衙門裡。你的每一個反應,都在他的預判裡。”
蘇萬金愣住了。
“所以,我要做一件他預判不了的事。”
“什麼事?”
蕭離從懷裡掏出那枚從西海通順走的銅質徽記,在手指間翻轉了兩下。
“去找他的破綻。”她將徽記握在掌心裡,聲音低了下來,“還有——找出我們聯盟裡的內鬼。”
蘇萬金渾身一震:“內鬼?”
“新式織布機的圖紙,張管事能帶走原件,但配方和改良引數全在聯盟的內部文件裡。沈墨要仿製,光靠圖紙不夠,他需要有人把那些引數‘翻譯’給他。”
蕭離轉過身,看著蘇萬金。
“二舅,聯盟裡有人在給沈墨傳遞情報。”
蘇萬金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你懷疑誰?”
“還不確定。但我知道一個人能幫我查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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