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嘲笑，也不是得意。只是很平靜的、像是完成了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之後的、鬆了口氣的笑。
沈墨轉身下樓。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蕭離己經站在了櫃檯前面。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櫃檯，一摞契約，和一道再也無法彌合的裂痕。
“蕭夫人，你贏了。”
沈墨的聲音平靜得出奇。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慢慢擦了擦鏡片，動作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模一樣。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佈局的？”
“你查封我二舅工坊的那天。”
沈墨的嘴角抽了一下。
“那天你什麼都沒做，我還以為你在猶豫。”
“我在等你出完最後一張牌。”
沈墨將眼鏡重新戴上，扶了扶鏡框。
“真話噴霧？迷魂藥？還是酷刑？你打算用什麼手段從我嘴裡撬出你想要的東西？”
“不需要那些。”蕭離將一把椅子拉到櫃檯前面，坐了下來，“沈墨，你是聰明人，你應該知道你現在的處境。產業保護令一下，你在大梁的所有產品線全部違法。你的資金被我套走了八成。你的船隊還停在一座空礦旁邊。你的護衛——”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門外。
門外的街上，秦夜寒的護衛己經將整條巷子封了。
“你沒有退路了。”
沈墨沉默了很久。
外面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櫃檯上那一沓契約紙上。紙面上的銅版花紋在光線下閃閃發亮，像是在嘲笑它們曾經的主人。
“你想知道什麼？”沈墨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聖主’是誰？你跟他什麼關係？”
沈墨的表情變了。
那不是被戳中痛處的慌張，是一種更深層的、更復雜的東西——像是恐懼和憤怒交織在一起，又被強行壓了下去。
“你查到了。”他的聲音沙了下來。
“舊地圖上的GPS座標、‘鬼面’組織、你的船隊、你的貨源——這些東西指向同一個方向。”蕭離的眼睛緊盯著沈墨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表情變化，“你不是獨立行動的，你背後有人。那個人，是不是‘聖主’？”
沈墨摘下眼鏡，放在櫃檯上。沒有了鏡片的遮擋，他的眼睛顯得比平時大了一些，也空了一些。
“我只見過他一次。”
蕭離的後背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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