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出事了。”
天剛亮，沈墨還沒來得及喝上早茶，他的黑衣護衛就推門衝了進來。那張常年面無表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什麼事？”
“礦區那邊——我們的船靠了岸，進了礦洞，挖了三天。”護衛的聲音發緊，“金礦是假的。礦石鍍了一層金粉，裡面全是廢銅礦渣。整個礦洞是被人重新佈置過的，開採痕跡、工具、推車，全是新做的道具。”
沈墨手裡的茶杯“啪”地摔在桌上，茶水濺了半桌。
“不可能。”他站起來，雙手撐在桌沿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青，“勘察報告是我的人親自做的，礦石樣本也做了化驗——”
“化驗用的對比資料是從聯盟那個叫孫鐸的人手裡拿的。”護衛低下頭，“我們被人反將了一軍。礦石表層的金粉純度極高，常規檢驗分辨不出來。但挖到三尺深的時候，全部露餡了。”
沈墨的瞳孔一縮。
懷才不遇的孫鐸。主動投過來的情報。每一次都準確無誤的資訊源。
前兩次是真的——新式織布機圖紙和水泥配方，幫他打開了京城市場，讓他對孫鐸建立了充分的信任。
第三次是假的——一座不存在的金礦，讓他把七成的流動資金砸了進去。
“兩實一虛。”沈墨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經典的情報投餵手法。”
他閉了一下眼睛，用力按住太陽穴。這套路他在前世的培訓課程裡學過，但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成為被套路的那個人。
“先生，還有一個訊息。”
“說。”
“朝廷今天一早發了一道政令——‘產業保護令’。所有本土商號的核心工藝和獨創產品，受朝廷保護。任何人不得仿製、竊取或私造。違者，查封產業，罰沒全部資產。”
“這道政令是秦王上書推動的，皇上昨晚連夜批的。”
沈墨的臉色白了一層。
產業保護令。專利制度。
他仿製的新式織布機，用聯盟配方生產的水泥和香皂——這些構成了他在大梁市場九成以上的產品線。
政令一齣，這些產品全部變成了違禁品。
他想了一夜的佈局，他苦心經營兩年的產業體系，在這一道政令面前，像紙糊的一樣脆弱。
“先生，朝廷的查封令己經下來了。”護衛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怕聲音大了會把眼前這個男人壓垮，“城東、城西、城南三個生產點，己經有官差在路上了。”
沈墨閉上了眼睛。
他這輩子經歷過華爾街最殘酷的淘汰賽，見過對沖基金在一夜之間蒸發幾十億美金的場面。他以為自己己經對失敗免疫了。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不是一場可以重來的遊戲。這是一場不可逆的、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裡的、毫無退路的大敗。
“契約。”沈墨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他猛地睜開眼，翻開抽屜，抽出那沓他花了西十五萬兩買下的“產業分紅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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