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毒，不像是一個人能做到的。”
蕭離說完這句話的第二天早朝，太子就嚐到了被圍攻的滋味。
皇帝“偶感風寒”的訊息一傳出去，京城的政治嗅覺最靈敏的那幫人就動了。
早朝的大殿上，太子站在龍椅下方的臺階上，代父理政。這是皇帝病倒後的第一次朝會，滿朝文武的目光都釘在那個年輕人身上。
太子名叫顧承安，是皇帝三年前新立的儲君。顧雲庭倒臺之後，皇帝在剩下的幾個皇子裡挑了又挑，最終選了這個性格沉穩、做事有章法的三皇子。
顧承安不算天資過人，但勝在踏實。三年來沒犯過大錯，也沒出過大彩。
可今天，他的踏實顯然撐不住了。
第一個發難的是禮部侍郎方宏遠。
“殿下，皇上龍體抱恙，臣等日夜憂心。但臣斗膽進言——皇上昏迷一事，是否應該昭告天下，讓各地藩王和封疆大吏知曉實情？若是有人趁機生事，朝廷措手不及，臣等擔待不起。”
這話聽著像是憂國憂民，實際上是在挖坑。
一旦昭告天下皇帝昏迷，各地勢力就會蠢蠢欲動。藩王們會打著“入京探病”的旗號帶兵進京，封疆大吏會在地方上自行其是。
太子的威信還不夠硬，壓不住這些人。
顧承安的手在袖子裡攥了一下，面上沒有變色。
“方侍郎憂心社稷，孤很欣慰。但父皇只是偶感風寒，太醫己經在調理了。昭告天下未免小題大做，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方宏遠退了半步，還沒來得及接話，第二個人站了出來。
兵部尚書程遠山，朝中的老狐狸，跟前太子顧雲庭的舊部走得很近。
“殿下說得有理。但老臣有一事不明——皇上發病己有一日一夜，寢宮卻不讓任何大臣探視。太醫院的人進進出出，沒有一個人能說清楚皇上到底是什麼病。殿下，您能不能給滿朝文武一個說法？”
這一刀比方宏遠的狠多了。
表面上是要說法，實際上是在暗示——太子封鎖訊息，是不是在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大殿上竊竊私語的聲音大了起來。
顧承安的太陽穴跳了兩下，嘴唇緊抿著，一句話沒說。
就在氣氛快要繃不住的時候，一個聲音從文臣佇列的最後排傳了過來。
“程尚書這話說得好。皇上龍體欠安，做臣子的憂心是本分。但在沒有確切診斷之前，封鎖訊息恰恰是最穩妥的做法——這是太醫院的慣例，也是祖制。程尚書在朝中多年，不會連這個規矩都忘了吧？”
說話的人走了出來。
蕭離。
今天她穿了一身正式的誥命服飾，頭上戴著秦王府的簪花，站在大殿上不卑不亢，像一杆筆挺的旗。
程遠山的臉拉了下來：“國事，何時輪到後宮女眷置喙了？”
這句話一齣，大殿上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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