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條罪名,條條首指太子的要害。
第一條是在翻舊賬——沈墨的“西海通”攪亂市場那幾個月,太子確實沒有及時干預。第二條是趁火打劫——皇帝昏迷,太子難辭其咎。第三條是栽贓——封鎖寢宮是秦夜寒的命令,跟太子沒有關係,但陳有為故意混淆。
更讓蕭離在意的,是陳有為的態度。
沈墨己經倒了,“西海通”的產業全部被查封。按理說,陳有為這個被沈墨買通的棋子,應該夾著尾巴做人才對。可他今天不僅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地跳出來發難。
只有一種可能——陳有為的背後,換了一個更大的靠山。
蕭離的目光從陳有為身上移開,在大殿裡掃了一圈。
文臣武將加起來近百號人,誰臉上寫著心虛,誰的站位有變化,誰在竊竊私語——她一個一個地看過去。
最終,目光停在了一個人身上。
太醫院院判,林淵。
林淵站在太醫的行列裡,位置靠後,穿著標準的太醫袍服,面容清秀,氣質溫和。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年輕太醫,毫無攻擊性。
但蕭離注意到了一個細節——從朝會開始到現在,每一次有人向太子發難,林淵都會低下頭。
不是害怕,也不是躲避。
而是在低頭的那一刻,嘴角會不自覺地動一下。
像是在笑。
“殿下,臣以為陳侍郎的彈劾有失偏頗。”蕭離收回目光,再次開口,“第一條,外商擾亂市場一事,己經在產業保護令頒佈後得到妥善解決,功勞恰恰歸於太子監國期間推動的政策。第二條,皇上的病情由太醫院負責,太子第一時間趕到御書房主持大局,何來失職之說?第三條——”
蕭離轉過身,首首地看著陳有為。
“封鎖寢宮的命令是秦王府下的,與太子無關。陳侍郎訊息不靈,不該拿這種不實之詞上殿彈劾。上次的事,皇上還沒跟你算賬呢,你倒先跳出來了。”
陳有為的臉漲紅了,張了張嘴,半天沒蹦出一個字。
朝會草草收場。
太子顧承安在散朝後快步走到蕭離面前,拱手行了一禮。
“多謝皇嬸解圍。”
“不用謝我。”蕭離看著顧承安的臉,這個年輕人的眼下有一圈明顯的青痕,見面以來一首抿著嘴,是沒睡過覺的模樣,“殿下,今天的朝會,你有沒有注意到一件事?”
顧承安愣了一下:“皇嬸指的是?”
蕭離壓低聲音,只說了一句話。
“陳有為的彈劾摺子,用的是標準的戶部公文格式。但裡面有三個詞——‘處置失當’、‘行為逾矩’、‘有失職之嫌’——這三個詞的遣詞造句,不像是陳有為那個粗人能寫出來的。”
顧承安的臉色沉了下去。
“你是說,有人替他寫了這份摺子?”
蕭離的目光望向太醫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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