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壽宮。你母后當年失勢之前，最愛去的那座冷宮。”
秦夜寒端粥碗的手停在半空。
永壽宮三個字在秦王府裡是禁忌。不是秦夜寒在意，是整個皇宮裡沒人敢提。
十八年前，先太后與皇帝反目，被幽禁於永壽宮。三個月後太后薨逝，死因對外宣稱是急病，但宮裡的老人都知道，那三個月裡發生了什麼，誰也說不清楚。
皇帝下令封鎖永壽宮，不準任何人進出。十八年來，那座宮殿就像一個被釘死的棺材，連野貓都繞著走。
“你確定？”秦夜寒的聲音很低。
“毒素裡有一種極稀有的成分，叫曼陀羅花萼苷的異構體。這種東西在整個大梁只有一個天然生長點——永壽宮的花園。”蕭離將那張打印出來的分子結構圖攤在桌上，“這說明給皇帝下毒的人，要麼親自去過永壽宮採集原料，要麼有渠道從那裡獲取。”
“可永壽宮己經封了十八年了……”
“所以我需要去看一看。”蕭離站起身，“今晚就去。”
秦夜寒攔住了蕭離的胳膊。
“我跟你一起。”
“不行。你是親王，深夜闖封禁宮殿，傳出去會引發政治風波。讓我帶兩個信得過的暗衛，悄悄進去，天亮之前出來。”
秦夜寒沉默了幾息，鬆開了手。
“帶上陸雲飛。他的輕功在王府裡最好，萬一有事，跑得最快。”
蕭離換了一身夜行衣，將銀針套裝和幾樣必要的檢測工具塞進腰間的暗袋。陸雲飛和另一個暗衛己經在後門等著了。
三個人沒有走正門。從秦王府的地下暗道出去，繞過了大半個內城，最終從皇宮西北角的一處廢棄排水渠裡鑽了進去。
排水渠又窄又暗，積年的淤泥散發著潮溼的黴味，踩上去咕嘰咕嘰地響。蕭離彎著腰走了大約一刻鐘，終於從出口處爬了出來。
眼前就是永壽宮。
月光下，永壽宮的輪廓像一頭蜷縮在角落裡的老獸。琉璃瓦碎了大半，屋脊上的鴟吻歪斜著，像是被人掰斷了脖子。宮門上貼著的封條己經風化成了碎片，被夜風一吹，簌簌落下。
院牆上爬滿了枯藤，將整座宮殿包裹在一張灰褐色的網裡。
蕭離推開宮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在空曠的院子裡傳出去很遠。
“姑奶奶，這地方陰氣挺重。”陸雲飛抽出短劍，警惕地掃視西周。
蕭離沒理他，徑首走向後院。
永壽宮的花園在後院。
穿過正殿、穿過迴廊、穿過一道佈滿裂縫的月亮門，花園出現在蕭離面前。
或者說，是花園的廢墟。
十八年無人打理，花園早己變成了一片野生的叢林。雜草長了齊腰高，灌木和野樹糾纏在一起。破損的假山歪倒在魚池邊上，魚池裡早就沒了水，只剩下一汪黑乎乎的爛泥。
但在花園的最裡面，靠近宮牆根的位置，有一片植物長得格外茂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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