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歸零——閉環成了。”
柳白川喊出這西個字的時候，整座崑崙之巔的石臺像是活了過來。
七根石柱上的符文全部由蒼藍轉為金白色，光芒不再狂暴地閃爍——變成了一種均勻的、穩定的脈動。一亮一暗，一亮一暗，頻率越來越慢，像是一顆正在平息的巨大心臟在找回自己的節拍。
陣法外圍的光幕不再顫抖了。金色的龍氣和蒼藍的聯盟之力在光幕上交融成一種說不出顏色的輝光，將整座石臺籠罩在一層溫暖柔和的罩子裡。
頭頂上，天穹中最後一片藍紫色的光帶正在消散。
蕭離親眼看著那些詭異的冷光像退潮一樣從天空中撤走——從東邊開始、蔓延到西邊、北邊、南邊，層層剝落，露出底下乾淨而深沉的夜幕。
星河從被遮蔽了數日的天穹上重新鋪展開來，銀白色的光灑滿了整座山巔。
裂縫平息了。
那股從腳底貫穿全身、衝向天穹的能量洪流，正在一點點地減弱。狂暴讓位給平緩，衝撞讓位給流淌。兩股對沖的力量不再撕扯——裂縫的能量被陣法馴化了，順著閉環軌道安安靜靜地回到了它該去的地方。
蕭離還站在陣眼裡。
她的腿在抖。全身上下沒有一塊肌肉不在疼。鞋底早就燒沒了，赤腳踩在石板上，石板的溫度己經從灼熱降成了溫熱。
血管裡殘留的能量餘波還在一遍遍沖刷著她的神經末梢，帶來一陣陣酥麻的刺痛。但痛感在衰減——從不可忍受，到勉強忍受，到隱隱約約的酸脹。
活著。
還活著。
“阿離——”
蕭亦第一個從石柱上跳下來。攝政王衝到石臺中央，單膝跪在蕭離面前，伸出手要扶她。
蕭離衝他擺了擺手。
她的嘴唇乾裂得不成樣子，嗓子裡發不出太大的聲音，只說了兩個字——“沒事。”
蕭亦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到底沒說出來。他認了命一般嘆了口氣，將蕭離從石板上抱了下來。
蘇萬金和趙無極也走了過來。二舅一邊檢查蕭離的脈搏一邊嘟囔：“說沒事——你自己照照鏡子看看臉色。”
葉孤城沒走過來。三舅還坐在石柱的臺子上，盤膝收劍，閉目調息。剛才那一場輸出掏空了他大半的內力，此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剩多少。
乾孃韓芸蹲在一旁，抖著手把殘存的蠱蟲一隻只收回皮囊裡。那些在龍氣中重生的金色蠱蟲乖巧地爬回了主人的手腕，安靜地蜷縮成一團。
顧承安癱坐在石臺邊上，傳國玉璽擱在膝蓋上。玉璽表面的金色光暈己經褪盡，恢復了原來冰涼溫潤的質地。太子的右手掌心上一道深深的刀口還在滲血，被陸雲飛用布條緊緊地纏了好幾圈。
“殿下，手——”
“手沒事。”顧承安靠著石柱喘氣，抬頭看了一眼重新變得乾淨的夜空，嘴角扯了一下。
七根石柱上的符文光芒徹底穩定了下來，變成了極淡極柔的白色——像是七盞永不熄滅的長明燈，安安靜靜地守在陣法的外圍。
柳白川繞著石臺轉了三圈，將每一根石柱的狀態都檢查了一遍，然後走到蕭離面前，蹲下身子。
“陣法進入了自持狀態。裂縫的能量己經迴歸閉環軌道，不再外溢。”他的聲音啞得不行，但語氣裡帶著一股幾乎掩飾不住的激動，“你母親這座陣修得太精妙了——閉環一旦形成就能自我維持，不再需要外部的能量供給。只要石柱不被物理破壞，這個狀態可以持續……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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