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脈搏在變。”
趙無極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帶著一股子焦躁。蕭離的意識像泡在溫水裡的棉絮,沉沉浮浮,抓不住,也掙不脫。
耳邊的聲音斷斷續續——
“第三天了,還不醒?”
“別催,六舅說了,源生能量在改造她的經脈,這個過程急不來。”
“要不灌兩口靈泉水?”
“靈泉還在充能,你忘了?”
蕭離聽到了“靈泉”兩個字,腦子裡的弦像被人撥了一下。
她想睜眼,但眼皮重得像壓了兩塊青石板。
體內有什麼東西在流動。不是血液——血液的流動她太熟悉了,動脈搏出、靜脈迴流、微迴圈分配,這套系統她閉著眼都能畫出解剖圖。此刻在她體內走的那股東西比血液更深、更沉,像是貼著骨頭的內壁在淌,每經過一處,就在骨縫裡留下一層溫熱的薄膜。
從腳底往上,小腿、膝蓋、大腿、骨盆、脊柱——沿著中軸線一路走到顱底,再從顱底折回來,分成無數條支流,灌進西肢百骸的每一條毛細血管裡。
這個過程重複了不知道多少遍。每重複一次,那層溫熱的薄膜就厚一分,她的感知就清晰一分。
“醒了——”
蘇萬金的聲音猛地拔高。
蕭離的眼皮終於撐開了一條縫。
入目的是秦王府臥房的天花板,雕花橫樑上掛著一盞宮燈,燈芯燒得只剩豆粒大小的一點光。
“幾天了?”她的嗓子幹得像砂石搓出來的。
“三天整。”秦夜寒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蕭離偏過頭——秦夜寒坐在床邊的圓凳上,衣袍的下襬皺成一團,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一看就是三天沒挪過窩。
趙無極蹲在門檻上,蕭亦站在窗前,蘇萬金半個身子探在屏風後面。
“大舅。”蕭離叫了一聲。
蕭亦走過來,低頭看了她兩眼,轉身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聲音從鼻腔裡悶出來:“醒了就好。”
背影消失在門外。趙無極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了一句“嘴硬”,跟著追了出去。
蘇萬金遞過來一碗溫水,蕭離接過來,手指碰到碗壁的時候愣了一下。
碗。粗瓷碗,釉面有兩條細小的裂紋,碗壁的溫度是三十八度左右,碗裡的水含有微量礦物質,燒開後放置了大約一刻鐘——
這些資訊不是她刻意去分析的。
是碗碰到手指的那一剎那,自己湧進腦子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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