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孃的回信到了。”
陸雲飛天沒亮就守在了秦王府的門廊下。竹筒上封著苗疆特有的蠟印，蠟色發青，帶著南方潮溼的草木氣味。
蕭離從床上翻起來的動作驚動了靠在書桌前打盹的秦夜寒。他的手臂還壓著昨夜那份軍報，額角一道睡出來的紅印子，頭髮散了幾縷搭在肩膀上——堂堂戰神王爺的狼狽樣，換了旁人見了怕是要揉眼睛。
蕭離沒空欣賞。她一把撕開蠟封，抽出裡面薄薄的一張帛紙。
韓芸的字寫得急，筆畫潦草，但每個字都紮在要害上——
“金翅蠱，苗疆聖女一脈嫡傳蠱術，需以蠱母之血餵養方能存活。除我之外，有且僅有一人掌握此術——我的師姐，阿箬。”
“阿箬二十年前叛出苗疆，下落不明。師父臨終前曾說，阿箬被一個外來者帶走。那個外來者——師父形容他‘言行舉止不像這個世上的人’。”
帛紙到這裡就斷了。
蕭離將帛紙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字，墨色比正面淡，像是猶豫了很久才寫下的。
“阿離，阿箬的蠱術在我之上。我教過她所有東西，但她教了那個外來者什麼，我不知道。”
“查她，要小心。”
蕭離將帛紙摺好，塞進袖子裡。
阿箬。苗疆聖女一脈的叛徒。二十年前被“一個不像這個世上的人”帶走。
二十年前——聖主叛離聯盟的時間。
聖主帶走了阿箬，獲得了苗疆蠱術。金翅蠱出現在燈塔基地的守衛手中，來源清楚了。
但這只是線頭。線頭的另一端連著一個更大的問題——“不要相信所有穿越者”。
阿箬是本土人，不是穿越者。聖主身邊的穿越者內鬼，另有其人。
“想什麼呢？”秦夜寒走過來，將一碗熱粥塞到她手裡。
“想誰在騙我。”
秦夜寒沒接話，倒了杯水放在粥碗旁邊。
蕭離喝了兩口粥，正要細說韓芸回信的內容，門外又傳來陸雲飛的聲音。
“王爺，王妃——宮裡來人了。李公公親自帶的旨。”
李公公。皇帝身邊的總管太監，輕易不出宮門。
蕭離和秦夜寒對視了一眼，放下碗筷，換衣裳，出門接旨。
李公公站在前廳的正中央，手捧明黃絹帛，身後跟著西個內侍，全是御前的人。
“秦王殿下，秦王妃，接旨吧。”
兩人跪下。
李公公展開聖旨，唸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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