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主的訊息，比咱們還靈。”
蘇萬金走後，這句話在書房裡轉了一整夜。
賜婚聖旨發出的同一天，燈塔基地換防。這意味著聖主在宮中有眼線——或者在聖旨發出之前，就己經知道了皇帝的計劃。
蕭離將這條資訊記在紙上，塞進袖袋裡。暫時查不到源頭，先存著。
接下來三天，京城像被人往鍋裡添了一把柴，燒得熱鬧。
皇帝賜婚的訊息傳開後，整個權貴圈子都炸了——秦王妃要在祭天大典上行正式冊封禮，皇帝和太子親臨觀禮。這個規格，大梁開國以來頭一份。
秦王府的門檻差點被踩爛。送禮的、道喜的、打探訊息的、想提前巴結的——從早到晚不斷。
陸雲飛在門口支了張桌子，專門登記來訪者的名帖和禮品。一天下來，名帖摞了三尺高。
蕭離沒工夫應酬這些。她把所有雜事扔給了陸雲飛和秦王府的管事，自己帶著醫療包進了宮。
鳳冠霞帔的規制由禮部和內務府共同操持。皇帝親自過問了三次——鳳冠用什麼材質、霞帔繡什麼紋樣、配飾的寶石要哪一等。
內務府的掌事太監姓周，六十多歲，在宮裡混了一輩子，眼皮子活得像裝了彈簧。
“王妃，這鳳冠的底託用的是南海的紅珊瑚，上面鑲的是西域貢來的貓眼石。霞帔用的是蜀地最好的雲錦，一寸雲錦一寸金，整件帔子用了三丈六的料——”
蕭離蹲在繡架旁邊，手掌按在鋪開的雲錦布料上。
源感力從掌心滲透下去。
絲線的材質、染料的成分、織工的緯密——這些資訊湧進腦子裡，她統統不在意。
她在找異常。
這批布料從蜀地運來，途經六個驛站，在路上走了半個月。半個月的時間，足夠有人在布料裡做手腳。
從接觸面開始，一寸寸地掃過去。
第一匹——乾淨。
第二匹——乾淨。
第三匹——
蕭離的手停住了。
第三匹雲錦的經線和緯線的交叉點上，附著著一層極薄的殘留物。殘留物的分子量與天然絲蛋白不同，化學鍵的排列方式帶著一種她熟悉的規律性。
這種規律性，她在將軍府的蛛網膜上見過。
不完全一樣。更稀薄，濃度低了至少五十倍。但基底結構——纖維蛋白的改性交聯方式——如出一轍。
蕭離沒有抬頭，手掌在第三匹布料上多按了幾息，讓源感力做了一次深度掃描。
掃描結果傳入腦中：殘留物己經高度降解，活性接近於零。這不是新投放的毒物——更像是運輸過程中，布料曾短暫接觸過含有蛛網膜成分的容器或包裝物。
交叉汙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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