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孃那邊沒有發過任何賀禮的指令。”
蕭離被這句話從夢裡拽了出來。
她撐著桌子坐起身，脖子酸得轉不動，後背上的披風滑到了椅子腳邊。
“什麼時辰了？”
“辰時三刻。”秦夜寒站在門邊，手裡攥著陸雲飛剛送來的名帖。
“南疆來的賀客，名帖上寫的是誰？”
秦夜寒將名帖遞過來。
蕭離展開一看——名帖用的是苗疆特有的藍染布帛，上面的字是漢文，但落款處蓋著一枚銀質印鑑。印鑑的紋樣是一隻展翅的蝴蝶，翅膀上刻著苗疆的祝禱符號。
“來人自稱‘苗疆聖女座下侍者阿渺’，帶了十二箱賀禮，昨天傍晚到的京城，住在城南的客棧裡。”
蕭離盯著那枚銀質印鑑看了好一陣。
苗疆聖女的印鑑她見過——韓芸的印鑑用的是金蝶紋，不是銀蝶紋。
“這個印鑑是假的。”
秦夜寒的目光沉了下來。
“乾孃的印鑑是金蝶，這個是銀蝶。苗疆聖女一脈的傳承裡，銀蝶紋代表的是——”蕭離的話頓在了嗓子裡。
銀蝶紋。
韓芸帛紙裡寫的那個名字浮上來了。
阿箬。
苗疆聖女一脈的叛徒弟子。二十年前被聖主帶走、下落不明的那個人。
銀蝶紋是聖女傳人的印鑑。金蝶代表正統，銀蝶代表——旁支。
阿箬是韓芸的師姐，在輩分上屬於旁支繼承人。她的印鑑，用的就該是銀蝶。
“這個‘阿渺’——”蕭離攥緊了名帖，“要麼是阿箬本人，要麼是阿箬派來的。”
秦夜寒轉身叫來了陸雲飛。
“城南客棧，盯死。那個叫阿渺的，出門跟誰接觸、進過什麼店鋪、在客棧裡見過什麼人——全部記下來。”
“是。”
“另外——”蕭離站起身，抻了抻腰，“告訴大舅，今天開始，秦王府的外圍守衛翻一倍。所有進府的人，不論是送禮的、送信的、送菜的——一律登記造冊，由我親自過目。”
一個時辰之後。
六禮籌備正式開始。
按照皇帝的旨意，前五禮走簡禮，三天內全部完成。第一天納采加問名，第二天納吉加納徵，第三天請期。第六禮親迎放在祭天大典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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