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天起——不用一個人扛了。”
這句話跟著蕭離走進了東跨院的門。
洞房裡點著龍鳳花燭,紅綢從房樑上垂下來,窗欞上貼著金箔剪的喜字。床上鋪著鴛鴦錦被,被面上撒了一把花生紅棗桂圓。
蕭離坐在床沿上,蓋頭己經在正堂就被秦夜寒挑了——她不肯戴著那玩意走路,嫌擋視線。
秦夜寒關了門。
屋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從白天到現在,刺殺、儀式、送客、流程——所有人圍著他們轉了一整天。此刻門一關,喧鬧被隔在了外面,只剩兩盞燭火映著滿屋的紅。
蕭離抻了抻腰,把霞帔解了扔在衣架上。“這身行頭少說二十斤,穿了一天,腰快斷了。”
秦夜寒倒了一杯水遞過來,自己靠在桌邊坐著。
兩個人隔著一盞燭火對視了幾息。
蕭離先開口了。
“阿渺說的那句話——‘真正的大戲在你們看不見的地方己經開場了’——你怎麼看?”
秦夜寒的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她被抓之前沒有掙扎。控蠱咒明知道蠱己經死了還在唸。這個人——要麼是被訓練過的棄子,負責吸引注意力;要麼是真不知道全貌,只負責執行一個環節。”
“我傾向於前者。”蕭離喝了一口水,“阿渺是阿箬派來的。阿箬自己三年前就離開了京城,人不在侯府。聖主不可能把核心計劃告訴一個執行蠱術的下線。”
“那阿渺口中的‘大戲’——”
“可能是阿箬給她的話術。被抓之後用這句話製造恐慌,分散我們的注意力。也可能——”蕭離放下杯子,“燈塔基地那邊真的有動作。”
秦夜寒站起身,走到窗前。
晚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紅燭晃了一下。他伸手將窗戶合緊,擋住了外面的涼意。
“燈塔基地的事,趙無極的人還在盯著。明天會有訊息。”
“明天。”蕭離靠在床柱上,“明天開始,我要做三件事。”
秦夜寒轉過身。
“第一,審阿渺。她嘴裡還有東西沒吐出來——金翅蠱不是她自己養的,她不具備蠱母血脈,蠱是阿箬提前餵養好交給她的。我要從她嘴裡問出阿箬目前的下落。”
“第二,查蘇萬金賬上的那筆不明支出。一千兩銀子不多,但那筆賬是二舅的賬房先生經手的——這條線不查清楚,我心裡不踏實。”
“第三——”蕭離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張白紙上,那是她之前寫下的三行批註,還壓在硯臺底下。
“窄帶雙向通道己經建好了。裂縫對面的守序陣看護者還在等我的回覆。我要透過通道把訊號發過去,問他們要傳送節點的技術引數。拿到引數之後——攻燈塔基地,從出口端廢掉傳送節點。”
三件事。每一件都是硬骨頭。
秦夜寒在桌邊坐下來,離她近了一些。燭光在兩個人之間跳著,把影子投在紅綢上。
“你今天的體力己經透支了。源感力在大典上掃了三百多個人,又鎖定了金翅蠱的位置——統子給的資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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