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圖少的那一筆，得去問最後一個留守的人。”
蕭離順著阿箬的手看過去，三年前的交接印下面，沒有簽名，只寫著代管。
“你見過？”
“送我進來那天，門後有人問我願不願留下一段記憶，用來校正歸途。那時候我只想活著回去，就答應了。”
“留下了什麼？”
“從鎮遠侯府到這裡的路。”
蕭離翻到前頁。
每個留守者的記錄都缺著一段，有人失去某條歸途，有人忘了接引口令，有人將自己掌管的鑰匙存入中樞。丟掉的東西分開保管，任何一方都湊不齊整條路。
這樣做防住了搶鑰匙的人，也讓失去維護的中樞逐漸變成一座關人的地方。
阿箬伸手按住額角。
“我記得侯府後門，也記得隔離室，中間是空的。”
“別硬想。”
蕭離把診椅推過來，檢查阿箬的眼部反應和脈搏，又讀取銀鐲裡的隨訪資料。三年前的第一條記錄中，有鎮靜藥使用情況，卻沒有腦部損傷。
阿箬的記憶被裝置隔開，仍儲存在隨訪片的封存區。
呼叫需要本人確認。
蕭離將說明唸完，紙筆放到阿箬面前。
“取回時會有頭痛，也會再經歷一次被押送的過程。你可以停，地圖缺一筆，我們再找別的。”
阿箬拿起筆。
“若萱等了三年，我不能連回去的路都不敢看。”
秦夜寒把門邊的人撤開，只留蕭離與聞燼在旁。趙無極繼續登記物件，挨個把讀完的東西送還，不讓病人圍著等。
蕭離將銀鐲接上醫療裝置，把能量限制在隨訪片允許的範圍。
阿箬閉上眼，手抓住椅邊。
先報出的是城門，隨即是驛路、換馬亭、結著霜的石橋。押送的車到山腳後，改走河道，船行到一處廢棄碼頭，阿箬被帶入船艙。
最後一段，阿箬說不下去，呼吸開始加快。
蕭離停住讀取，遞過去一碗水。
“看著碗沿，報給我聽，現在有幾盞燈。”
阿箬睜開眼，數到第三盞，才把手從椅邊鬆開。
“艙裡掛著一個孩子的鞋，船己經開了，鞋卻還在門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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