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一牆之隔的監控室裡。
牆上排列整齊的顯示屏正盡職盡責地閃爍著微光,其中一塊螢幕裡,清晰地定格著鬱樅推過名片、轉身離開的背影。
“噹啷——噹啷——”
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安靜的監控室裡有節奏地響起。
程致遠坐在監控臺前的轉椅上,手裡不緊不慢地掂量著三枚泛著古銅色包漿的銅錢,轉頭看向站在身側的年輕男人:“小謝啊,這女娃娃說的話,你怎麼看?”
被喚作小謝的年輕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看著螢幕裡那張年輕靚麗卻冷得像冰一樣的臉,面露猶疑:“老師,我還是覺得……這末日入侵什麼的,有點兒太玄乎了。”
監控畫面上的女孩穿著一身利落的純黑色防水衝鋒衣,黑亮的長髮紮成一個高馬尾。
她的容貌生得極好,昳麗精緻,在這個滿是網紅濾鏡的時代,本該是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明豔。
可偏偏,她身上那股子沉穩到近乎死寂的氣質,將這份昳麗生生壓成了一種帶有攻擊性的冷冽。
“玄乎?”程致遠花白的眉毛一挑,把手裡的銅錢往桌上一拍,“你跟著我學了這麼多年微表情和行為心理學,就只看出了玄乎?”
謝問一愣:“老師的意思是?”
“你仔細看她的坐姿。”程致遠伸出手指,在螢幕上點了點。
畫面中,鬱樅哪怕是坐在派出所冷冰冰的藍色塑膠椅上,脊背也挺得筆首,雙腳微微分開,重心穩穩地壓在下盤。
她的雙手交疊放在膝頭,手肘微張,這是一個隨時可以借力暴起、或者向側方翻滾閃避的絕對防禦與警戒姿態。
普通人放鬆時,身體會呈現出鬆弛下沉的弧度。
可這個女孩,她坐在那裡,就像一柄隨時準備出鞘、沾滿寒霜的刀。
“這女孩兒,絕對是見過血的。”程致遠的聲音低了下來,眼神里閃過一絲罕見的凝重,“那種眼神,還有她身上那種對危險的肌肉記憶,絕對不是普通法治社會里能養出來的。”
這也是為什麼,程致遠會如此重視這個荒誕的“末日論調”。
一個心理極度穩定、甚至經歷過屍山血海的人,是不可能跑到派出所來玩一場中二病的惡作劇的。
再說了······
程致遠花白的眉毛一挑,把手裡的銅錢往桌上一拍,“那你怎麼解釋我這大半個月來的卦象?”
謝問嘴角一抽,滿臉無奈,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哪裡敢說自家導師那手半路出家的六爻水平根本就是個半吊子,極有可能是他老人家算錯了?
他還想不想畢業了?!
他只能委婉地嚥下吐槽,小心翼翼地斟酌詞句:“有沒有可能……是您的卦象更玄乎一點?”
事情還得從一週前說起。
他親愛的博導,堂堂國字頭科學院士,專攻心理學領域的學術泰斗程致遠老先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突然心血來潮給自己卜了一卦。
這一算不要緊,老頭兒盯著卦象足足愣了半個小時,最後得出一個驚世駭俗的結論——自己命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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