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尷尬而死寂的氣氛中，身後的走廊拐角處，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毫不掩飾的輕笑。
“哧——”
鬱樅聞聲回頭。
只見幾米外的陰影裡，季棠不知何時斜倚在牆邊。
那條純白的小蛇正首尾相銜，把自己當成一條毫無生命的精美項鍊，服帖地繞在她的脖頸上。
顯得她整個人愈發神秘莫測，透著股危險又迷人的氣息。
季棠也是剛剛在查房工作時出了點岔子。
那件該死的志願者紅馬甲被一個發狂的病人噴上了腥臭的汙物，為了不違背怪談規則，她正準備趕去一樓的物資發放處換一件新的。
路過走廊時，她大老遠就看到鬱樅被一群虎視眈眈的 NPC 護工包圍了。
這小姑娘看著挺順眼，她怕對方在這死局裡吃虧，正準備過來搭把手，強行破局。
結果誰能想到，她剛走近，不僅發現這人把這間必死的病房打掃得堪稱奇蹟，還氣定神閒地看著 NPC 吃癟，最後更是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經典的霸總髮言。
這強烈的反差感和莫名的喜感首衝腦門，饒是一向性子冷淡的季棠，也實在沒忍住，低頭笑出了聲。
這極輕的一聲笑，瞬間打破了走廊上劍拔弩張的死寂。
王芳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瞪向發聲處。
但在看清從陰影裡走出來的季棠，尤其是看到她脖頸上那條正緩緩吐著信子、通體純白卻生著一雙詭異紅瞳的小蛇時，王芳那張慘白浮腫的臉頰猛地抽搐了一下。
再回頭看看毫無瑕疵的 201 病房，王芳知道今天這茬是徹底找不成了。
她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算你走運。我們走！”
說罷，她一甩僵硬的胳膊，帶著身後那群滿臉遺憾的魁梧護工，踩著沉重的步伐，灰溜溜地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危機解除，鬱樅轉過身，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位緩步走來的黑衣女人。
季棠同樣也在打量她。
她的目光先是掃過鬱樅那張平靜從容的臉，隨後視線極其敏銳地向下，精準地落在了鬱樅右肩那一處極其顯眼的破損上。
季棠眉梢微微一挑，原本冷淡的眸子裡泛起一絲極淡的戲謔。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輕啟紅唇：“巧了。”
鬱樅目光微閃，視線也隨之下移，落在了季棠的身上。
只見季棠那件紅色的志願者馬甲下襬處，赫然沾著一大片呈現出暗褐色、散發著刺鼻腥臭的汙物，甚至還有幾點乾涸的血跡，顯然也是在剛剛的工作中，被某個病人搞出來的傑作。
兩人同病相憐，馬甲都己處於“不完整”或“不整潔”的狀態，此刻準備下樓，目的地顯然只有一個——一樓的後勤處。
但聰明人之間的交流，從來都不需要把話說透。
只要不觸碰系統判定的紅線，普通的抱怨工作並不在規則的禁止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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