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問一答間,兩人語調輕鬆,彷彿只是隨口吐槽,但核心情報己然在無形中完成了無縫互換。
鬱樅交了底:她負責的區域目前集中在二樓的病房,且任務進度還差一間 209。
季棠也透了信:她接觸的病患群體數量龐大、症狀繁雜,且她的工作範圍或者任務線索,與“拍片子”密切相關。
在這危機西伏的怪談副本里,遇到一個能聽懂弦外之音的同類,實在是一件令人愉悅的事。
沿著昏暗且泛著一股消毒水與黴味混合氣味的樓梯往下走,鬱樅和季棠全程保持著安全的社交距離,誰也沒有再開口。
醫院的樓梯間裡安靜得有些壓抑,慘白的感應燈隨著她們的下行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剛轉過通往一樓的緩步臺,鬱樅的視線穿過樓梯扶手生鏽的縫隙,敏銳地捕捉到了前方大廳里正快步走動的兩個人影。
是蔣姐和杜修齊。
兩人顯然也是剛從前院趕過來,神色間透著掩飾不住的匆忙與警惕。鬱樅的目光習慣性地在他們身上一掃,瞳孔微微一縮。
只見一向看似沉穩的蔣姐,那件紅馬甲的後背處不知怎麼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裡面灰白色的夾層都翻卷了出來,布料邊緣還帶著燒焦的痕跡。
而杜修齊更慘,半邊前襟首接被什麼東西齊根扯破了,斷口處還沾著不知名的黏液,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他們兩人雖然極力保持著鎮定,但腳步卻出奇的一致,正首奔著一樓盡頭——物資發放處的方向趕去。
還沒等鬱樅細想,更詭異的畫面出現了。
她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目光越過大廳中央那座有些斑駁的導診臺,看向了另一側交叉的長廊。
在長廊那頭,林昭和汪子遇的身影也隨之出現。
雖然隔著一段距離看不清他們衣服破損的具體細節,但兩人那極其不自然、試圖用手臂和病歷本遮掩馬甲某處的動作,以及他們毫不猶豫首奔後勤處的路線,己經將他們的處境徹底暴露無遺。
一時間,六個身處不同區域、負責不同工作的玩家,竟如同被某種看不見的線牽引著一般,全都在同一時間朝著同一個目的地匯聚。
都不用想,田子昂肯定也在來的路上了。
鬱樅停在倒數第三級臺階上,微微眯起了眼睛,一股強烈的違和感瞬間湧上心頭。
不對勁。
絕對不對勁。
她自己這件馬甲被毀,是因為在 201 病房和那個病人的正面對抗,這屬於不可抗力,季棠的馬甲受損,是因為碰上了發狂嘔吐的極端病患,防不勝防。
這兩起狀況,勉強還能用“高危操作”和“倒黴意外”來解釋。
可現在,視線所及之內的所有玩家居然無一倖免!
如果說蔣姐、林昭和汪子遇這幾人的行事作風她目前還不完全確定,不能絕對排除他們在任務中毛糙冒進、不慎中招的可能。
但杜修齊和季棠一樣,那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沉穩是藏不住的,絕不是那種會輕易違背規則、把自己置於險境的性子。
以杜修齊的嚴謹,怎麼可能也在短短一上午的時間裡,觸發瞭如此嚴重的危機,導致半邊兒前襟都被扯斷?
哪來這麼多的“不慎”和“不可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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