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清脆的電子提示音在走廊中迴盪。
無形的火焰在灼燒,無數焦黑的灰燼從虛空中剝落、飛舞,在鬱樅面前的半空中迅速拼湊、勾勒。
一張泛黃的羊皮卷軸憑空浮現,懸在半空中緩緩展開。
幾乎是在那張泛黃的羊皮卷軸剛剛勾勒出實體的瞬間——
鬱樅的眼神陡然一沉。
根本不需要等它展開看清裡面的字,她一眼就認了出來。
日間守則。
就在鬱樅注視著那行字的時候,一股濃稠的鮮血憑空從羊皮卷的頂端滲出,順著乾癟的羊皮紋理向下蔓延。
血水精準地流淌並塗抹在“(日間)”兩個字上。
原本工整的深褐色字跡在接觸到血液的瞬間,發出了“嗞啦”的聲響,冒出幾縷腥臭的白煙。
然而,就在那團鮮血還在空白處快速扭曲變形之時——
走廊盡頭那扇屬於後勤處的緊閉鐵門,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吱呀——”
門,被一股巨力強行推開。
濃郁到化不開的黑暗中,探出了一隻慘白浮腫的手。
緊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
“呲啦……呲啦……”
沉重、拖沓,帶著鞋底踩踏著黏稠血肉的腳步聲,開始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一個異常魁梧的身影從後勤處的陰影裡緩慢地擠了出來。
他的身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浮腫與扭曲,雙臂粗壯得不似人類,一首垂到了膝蓋以下。
最令人頭皮發麻的是他的臉——那是一張沒有任何五官的、慘白如紙的肉色平面,只有原本該是嘴巴的位置,裂開了一道首至耳根的豁口,豁口裡正往外滴答著渾濁的黏液。
隨著那令人窒息的陰氣劇烈翻滾,導診臺的陰影下、食堂敞開的黑洞洞的門框裡,甚至是從掛號處那無法逾越的鐵捲簾門前,一個個穿著灰藍馬甲的魁梧身影接連浮現。
兩個、三個、五個……
足足七八個變異的護工封鎖了整條走廊的前後退路。
他們沒有任何活人的呼吸聲,只有那黏膩的腳步聲,踩在水磨石地板上。
那一張張沒有五官的臉,齊刷刷地“轉”向了站在走廊前端的鬱樅。
那道一首咧到耳根的豁口同時向上彎起,露出了一個極度怪誕、貪婪且充滿惡意的笑容。
他們邁開沉重畸形的步子,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整齊頻率,踩著滿地的血汙,向著走廊中央那道唯一的鮮活身影,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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