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路,驗貨!”
話音剛落,剛被白燼巧言卸下的殺機卻再次如潮水般湧回。
劉大伯那乾瘦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湊,堵在了通往後院的拱門前。
“程老闆,這可使不得。”
劉大伯臉上的褶子深深擠壓在一起,原本渾濁的三角眼裡透出一種死氣沉沉的固執,聲音壓得極低,甚至帶上了幾分陰森的黏糊勁兒,“這天色己經全黑了。實不相瞞,今兒剛到的那批貨野性大,還沒來得及‘沖洗乾淨’,身上帶著衝撞的晦氣。要是這會兒驚了貴客的眼,壞了買賣的彩頭,那可就是老漢我的罪過了。”
他乾笑兩聲,接著說道:“不如程老闆先去後廂房歇歇腳,等我們連夜把貨都收拾利索了,明兒一早,再請程老闆親自掌眼?”
程致遠微微眯眼,目光如刀般死死釘在劉大伯臉上。
站在他側後方、一首如同背景板般的謝問,也在這一刻抬起了眼皮,漆黑的眸子裡掠過一抹冰冷的殺機。
兩人的視線猶如實質的重壓,首逼劉大伯。
可劉大伯竟半步不退,就這麼佝僂著背,陰惻惻地仰頭迎著他們的目光。
火光在幾人臉上跳躍,明暗交錯間,是一場無聲卻驚心動魄的拉鋸。
幾秒鐘後,程致遠忽然嗤笑一聲,緊繃的下顎線微微放鬆。
“行。”他冷哼著退了一步,將商人的精明與傲慢拿捏得恰到好處,伸手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強龍不壓地頭蛇,老子就給你劉村長這個面子。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明天你要是拿不出什麼讓我眼前一亮的‘上等貨’,這生意,你們白家村以後就別想做了!”
說罷,程致遠壓根不看劉大伯難看的臉色,隨手一指旁邊正彎著腰裝鵪鶉的白燼:“就讓這小子帶我們去休息。剛才那一圈看下來,也就這小子還算有點眼力見兒,不像你們這群榆木疙瘩,看著就倒胃口。”
劉大伯順著程致遠的手指瞥了白燼一眼,眼底飛快劃過一絲狐疑與狠厲。
但他很快又換上了那副虛偽的笑臉,衝白燼不耐煩地招了招手:“聾了嗎?還不趕緊給程老闆引路!”
說著,劉大伯衝著村東頭的方向隱晦地指了指,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一雙毒蛇般的三角眼死死剜了白燼一眼。
那眼神里的警告和陰冷幾乎要化為實質:送完人,趕緊滾去村東頭匯合,敢耽誤了大事,剝了你的皮。
白燼心裡猛地一動。
村東頭?
那不正是那口枯井的位置!
劉大伯在這個當口點名讓他過去,看來這幫NPC,今晚要在枯井那裡搞大動靜。
白燼心中有了底,腦子裡飛快盤算著。
可這一放鬆,他現代人的習慣竟然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右手下意識抬起,極其順手地在胸前比了一個“OK”的手勢,意思是自己明白了。
手指剛捏成圓圈,白燼的頭皮瞬間炸了一下。
糟了!
在這封閉落後的荒山古村裡,做一個極其現代化的“OK”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