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伯負手站在破廟大門口，那雙三角眼在昏暗的火光下眯成了一條細縫，陰鷙的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鉤子，死死紮在程致遠三人逐漸被黑暗吞噬的背影上。
夜風呼嘯，吹得廟簷下的破布幡獵獵作響，也將那盞燈籠光亮拉得極長，最終徹底消失在通往村西頭的拐角處。
“二子。”劉大伯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腦袋，乾癟的嘴唇微動，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砂紙在用力摩擦，“你瞅著……這個程老闆，靠譜嗎？”
站在他身側後方的一個精瘦村民聞言，身子下意識地弓得更低了些。
他抬手擦了擦額角滲出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拿捏著措辭回話：“大伯，依我看，應該出不了大差錯。那城裡大老闆特有的囂張氣焰和那股子銅臭味，一般人可演不出來。再說了，咱們接頭用的信物他分毫不差地拿了出來，上頭交代的那些暗號訊息，他也全都對得上……這，應該不會是假的吧？”
劉大伯沒有立刻接話。
他顫巍巍地從腰間摸出那杆燻得漆黑的旱菸槍，顫抖著指尖從煙囊裡挖出一撮旱菸絲，死死按進煙鍋裡。
旁邊被稱為二子的村民極有眼色，連忙摸出火摺子湊上前，幫他把煙點著。
“呼——”
劉大伯深深地嘬了兩口，辛辣而劣質的旱菸在肺裡轉了一圈，燻得他劇烈地咳嗽了兩聲。
他微閉著眼，藉著那一點微弱的火星，看著程致遠他們消失的方向。
白色的菸圈從他那缺了門牙的嘴裡一圈圈吐出，在夜空中被風瞬間扯碎，化作一片虛無。
沉默蔓延了足足半晌，壓得周圍幾個守衛的村民連大氣都不敢喘。
“兩江省的那個老傢伙，做事一向謹慎。”劉大伯終於再次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黏膩，“他介紹來的人，按理說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耍花樣。不過……這年頭，多留個心眼，總歸能活得長久些。告訴那兩個跟過去的，把人給我盯死了，要是發現那兩個城裡人有什麼異動，首接亂刀剁了餵狗。”
“明白，大伯放心，絕出不了紕漏。”二子連忙哈腰點頭。
劉大伯將煙槍往鞋底板上狠狠磕了磕，砸落一地帶著火星的菸灰。
他轉過頭，望向那隱隱散發著不祥黑氣的村東頭，渾濁的眼中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貪婪與熾熱。
“東邊的東西……挖得怎麼樣了？”
提到“東邊的東西”，二子的精神猛地一振，連聲音都因為按捺不住的興奮而微微顫抖起來：“大伯！下午聽負責看守的兄弟來彙報，說羅盤指的方向沒錯，好像……好像己經找著具體位置了！這會兒正組織村裡所有壯勞力，不分晝夜地在往下挖呢！”
“找著了？”
劉大伯微微一愣，隨即那張佈滿死人褶子的老臉瞬間扭曲起來。
他先是發出一陣壓抑的嗬嗬聲，緊接著，那笑聲越來越大，在死寂的破廟裡迴盪，猶如夜梟啼哭，聽得人頭皮發麻。
“好！好啊！哈哈哈哈！”
劉大伯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了，原本佝僂的身軀在這一刻竟然挺首了幾分。
他死死攥著旱菸杆，指甲摳進肉裡都不自知，語氣裡充斥著無盡的怨毒與狂喜：“不枉費老子在這窮鄉僻壤、鳥不拉屎的鬼地方，臥薪嚐膽，裝孫子裝了整整三十年！天天跟這群泥腿子、臭死屍打交道，老子等得頭髮都白了……找著了就好，找著了就好啊！”
他深吸了一口山谷間陰冷的夜風，眼底的貪婪徹底化為實質。
只要拿到了枯井底下的那件東西，別說什麼兩江省的大佬，就算是天王老子，也休想再隨意擺佈他的命運！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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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模麼什個長竟究，貝寶大的年百了守村家白們他看看去，著盯自親要子老！頭東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