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先回去。”鬱樅說完，腳步己經動了。
“剛打完就撤？”俞雲岫跟上來，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
“它退了啊。”鬱樅沒回頭，步子壓得又低又快，“它退了不代表完了，萬一回去搖人呢。”
俞雲岫沒再多問，跟上了。
兩個人沿著充電架和廢鐵堆之間的窄縫快步往宿舍樓方向趕。
鬱樅在前，鋒刃戒心的被動把她的腳步聲吃得乾淨，鞋底落地幾乎無聲。
俞雲岫跟在後面踩她的步點，兩個人的動靜加起來比夜風還輕。
繞過充電架區域後。
“剛才沒來得及跟你說。”鬱樅的聲音壓得很低，剛好夠身後一步距離的人聽清，“檔案室裡有個花名冊，名冊上有七個人的名字，在三月十二號那天被紅筆劃掉了。”
俞雲岫的腳步頓了一下，但立刻恢復了節奏。
“如果你之前的判斷是對的——地底下有金礦——那發現這件事的一定不止礦長一個。”鬱樅說。
“或者說，礦長認為他們七個看到了。”
“所以讓他們消失了。”俞雲岫的聲音悶在喉嚨裡，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對。但人不是井下的石頭，搬走了就沒了。”鬱樅說著，右手微微抬起，食指和中指併攏，朝左側點了一下。
俞雲岫的目光跟著她的手勢偏過去。
食堂和宿舍樓之間那條夾道里黑洞洞的，月光完全照不進去。
牆壁之間的間隙大概不到兩米寬，裡面像是被人潑了一層墨。
什麼都看不見，但不代表什麼都沒有。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貼著月光覆蓋的路面，從夾道對面快速透過。
過了那條夾道之後，俞雲岫才把一首憋著的氣吐出來，悶悶的一聲，像是卡在胸口的東西終於鬆了。
“誰知道他們有沒有在飯桌上隨口提一嘴，”她壓著嗓子說，聲音裡多了一絲粗氣，““嘿你猜我今天在底下看見啥了”或者‘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種事你防不住的。”
“所以，防不住就不防了。”鬱樅說，“換個思路。把所有可能知情的人，連帶他們的家屬，全弄到一個地方來。”
她頓了一下。
“剛才最開始那東西追我出來的地方，是礦務辦公室。我在裡面翻到了一份檔案。”
“什麼檔案？”
“一份聯誼活動通知。”鬱樅說，“礦上要舉辦一次“家庭聯誼暨安全教育參觀活動”，邀請所有在冊職工及家屬參加。通知上註明的參觀路線終點是——“己停用的老三採區”。”
“巧合的是，同樣的聯席會九一年三月十二號也辦過一次。”
“己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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