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撲撲的三層磚樓在月光下沉默地杵著。
她們出去時走的那扇窗還開著，窗框的邊角在月光裡發出一點暗淡的金屬反光。
鬱樅腳步一收，整個人貼在牆根的陰影裡停住了。
後背抵著磚牆。
牆面上殘留的白灰粉撲簌簌地蹭下來，落在她肩膀上。
感知強化鋪開。
宿舍樓內部的資訊流淌過來，走廊空的，樓梯間空的，頭頂的二樓三樓各有呼吸聲傳下來，深淺不一，節奏平穩，全是深睡的狀態。
她朝俞雲岫擺了下手指。
安全。
俞雲岫點了一下頭，身體從廢鐵堆後面的暗處閃出來，無聲地跟上。
宿舍樓外牆下面有一排水泥花壇，裡面的花早死光了，只剩乾硬的黃土和幾根枯枝。
枯枝的影子落在地上，細細長長的，被月光拉成了手指的形狀，很多隻手指，從土裡伸出來，朝著她們的方向彎曲。
鬱樅的目光從那些影子上一掃而過。
只是影子只是影子。
做人切莫自己嚇自己！
花壇邊沿不到半米高，剛好夠一個人蹲在後面不被走廊視窗看見。鬱樅繞過花壇，走到那扇開著的窗下面。
窗臺不高。一米出頭。但鋁合金窗框鏽跡斑斑，邊角有幾處翹起來的金屬片，蹭上去就是一道口子。
她雙手撐上窗框兩側。
停了一瞬。
回頭。
礦區在身後鋪展開來。礦燈充電架、廢鐵堆、食堂的屋頂，全部沉浸在灰藍色的月光裡，安靜得像一幅凝固的畫。
沒有灰白色的輪廓在陰影裡流動。
沒有青紫色的臉從牆角探出來。
安靜。
太安靜了。
安靜到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從耳膜裡往外頂，一下，一下，一下。
像是整座礦區都在等。
等她轉過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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