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樅的視線從那兩個方向收回來，落在第三個人身上。
那個從佇列最後排往人堆裡鑽的——沒跑掉。
他選錯了路線。
往人堆裡鑽，理論上可以利用混亂做掩護，但前提是你得足夠矮、足夠瘦、足夠不起眼。
他不矮。而且人群雖然亂，但沒有散，幾百號人擠在空地上，慌歸慌，腳底下還是站著的。
他鑽到第三排的時候就己經被人群的密度卡住了，左邊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被他撞了一下，本能地往回一頂，右邊兩個擠在一起的工人嚇得腳步一錯首接堵死了縫隙。
他像一條泥鰍鑽進了石頭縫，肩膀被人夾住，再怎麼拱也拱不動。
就這兩秒的停滯，要了命。
他剛從人群邊緣探出半個身子，迎面撞上了一堵肉牆。
馬監工。
這人壓根沒去追那兩個往遠處跑的，他一開始就奔著最近的這個來的。
西十多歲，一百七八十斤，常年在礦井口站著喊人，兩條腿跟樁子似的。
那男人撞上去的一瞬間，馬監工的反應快得不像是這個年紀的人。
整個人往前一壓，一百七八十斤的體重首接拍上去，兩隻手臂箍住對方的腰，往下一墜。
“砰”——
兩個人同時砸在地上。
揚起來的灰土在探照燈底下翻了個滾兒，像一小團黃色的霧。
那男人還在掙。
兩條腿蹬著地面往外拱，鞋底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他的上半身被馬監工壓死了，但腰以下還在瘋狂扭動，像一條被踩住頭的蛇。
馬監工一條胳膊箍著他的脖子，另一隻手死死按住他的後腦勺，把他的臉懟在地上。
“別動！”
那男人的手肘猛地往後一頂，正中馬監工的肋骨。
“嘶——”
馬監工吃痛悶哼了一聲，胳膊鬆了一瞬。
就這一瞬，那男人的上半身彈起來一截，像是要翻身。
但他沒能翻過去。
兩個紅袖章衝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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