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樅沒接話，側耳聽了一下橫向巷道里的動靜。
有腳步聲。
兩個人，從右邊過來的，腳步沉重，是穿著礦靴的那種悶響。
鬱樅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俞雲岫立刻貼緊牆壁，兩個人縮在廢棄巷道的介面處，藉著那個九十度拐角的陰影把自己藏好。
腳步聲越來越近。
伴隨著說話聲。
“……這兩天搞聯誼會聯誼，上面的人都忙著應付家屬呢，馬哥說下午那批貨提前走。”
是個粗嗓門，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
另一個人的聲音稍微細一點，但也好不到哪兒去：“提前走？車還沒到吧？”
“車從北邊過來，說是下午三點到裝貨區。咱們這邊把東西從西號掌子面運到中轉站就行，剩下的不歸咱管。”
“西號掌子面那批？不是說還沒選完嗎？”
“選什麼選，老黃說了，這回不走選礦的流程，首接把含礦石英脈整塊鑿下來裝車，到了那邊再處理。上面催得急，說這批必須在下礦之前清完。”
“下礦之前？那不就是明天上午之前？”
“可不是嘛。所以今天得加班。你等會兒去叫老陳他們幾個，把西號掌子面那堆料全搬到中轉站。小心點，別磕碎了，那玩意兒一塊頂咱們半年工資。”
“得嘞。”
兩個人的腳步聲沒有停，繼續朝前走去，越來越遠。
鬱樅沒動。
又等了十幾秒，確認再沒有第三個人的動靜，她才微微偏過頭，跟俞雲岫對了個眼神。
俞雲岫從口袋裡摸出那張平面圖，在昏暗的光線裡攤開，指尖在上面急速划動，從左到右，從上到下，把每一條標註過的巷道都掃了一遍。
然後她的手指停了。
“沒有。”她抬起頭，眉心擰著，“圖上沒有西號掌子面。”
鬱樅湊過來看了一眼。
圖紙上標註了一號、二號、三號掌子面的位置，都在橫向巷道的南側分支裡，間距均勻，編號清晰。
但三號之後就是一片空白——沒有西號，沒有任何向更深處延伸的巷道標識。
“這張圖是從礦上檔案室拿的。”俞雲岫把圖紙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的存檔編號，“官方備案的礦井平面圖，只到三號。”
“西號掌子面根本不在報批範圍內。”鬱樅說。
俞雲岫把圖紙摺好，塞回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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