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燈更暗了。
準確地說，走出食堂那片區域之後，就沒什麼正經燈了。
頭頂偶爾冒出來一盞，鐵絲擰的燈罩，裡面塞著一顆瓦數低得可憐的燈泡，照出來的光昏黃昏黃的，照亮的範圍還沒巴掌大，剩下的全靠月色。
鬱樅一邊被架著走，一邊在心裡默默記路。
出食堂往右拐，過了一排鐵皮工棚，再往前是個岔路口，左邊通礦井方向，右邊沿著山脊往後繞。
他們走的是右邊。
這條路她白天遠遠看過，但沒靠近過，遠處能看見幾棟矮房子的輪廓，灰撲撲的，跟山體的顏色混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
現在近了。
走了大概七八分鐘，土路到了頭，面前出現了一棟獨門獨戶的平房。
說是平房都抬舉它了。
就是個水泥砌的方盒子，沒有窗戶，只有一扇鐵門，門上掛著一把老式的銅鎖，鎖身上全是鏽。牆角堆著幾袋不知道裝了什麼的編織袋，塌了一半，上面長了一層綠毛。
周圍什麼都沒有。
最近的建築在百米開外。
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是這種地方。
前面那個壯漢掏出鑰匙，嘩啦啦開了鎖，鐵門拉開，鉸鏈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聲。
裡面黑洞洞的，一股潮氣裹著黴味撲面而來。
“進去。”
壯漢鬆開手，在鬱樅背上推了一把。
不輕。
鬱樅踉蹌了一步，堪堪站穩。身後俞雲岫也被推了進來，腳下一個趔趄，肩膀撞在了牆上，悶哼了一聲。
鐵門在身後砰地關上了。
然後是鎖鏈穿過門扣的嘩啦聲，銅鎖釦上的咔噠聲。
腳步聲遠了。
兩個人走了。
乾脆利落，連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黑暗裡，鬱樅眨了眨眼，等瞳孔慢慢適應。
月光從鐵門上方一道手指寬的縫隙裡滲進來，勉強能看見一點輪廓。
水泥地面，水泥牆壁，角落裡扔著一床發黑的褥子，一個塑膠水桶，桶邊上擱著個搪瓷缸子，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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