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嘴頂天了就是罰款，扣工錢，讓你多幹兩天活。”國字臉收了笑，身子往前傾了一點，語氣沉下來了，“怎麼會送到這兒來？”
他的目光在鬱樅臉上停了一下，又掃了一眼俞雲岫。
“到了這兒，就離死不遠了。”
這句話說得很輕。
但在這個西面水泥牆、沒有窗戶、只有一道門縫透光的黑屋子裡，每一個字都砸在了地上。
俞雲岫的呼吸頓了一下。
鬱樅的表情沒變。
“為什麼？”她問。
國字臉沉默了一會兒。
旁邊的年輕人把抱著膝蓋的手臂收得更緊了，像是冷，又像是怕。
“因為從這兒出去的人，”國字臉的聲音更低了，低到幾乎是氣聲，“一個都沒有。”
他伸手指了指那扇鐵門。
“那扇門關上之後，下一次開啟，要麼是放飯，一天一頓，一個饅頭一碗涼水。要麼就是——”
他沒說完。
但鬱樅聽懂了。
要麼是來帶人的。
帶去哪兒，不知道。
但帶走的人，再也沒回來過。
“你們那天晚上跑了三個人。”鬱樅換了個話題，語氣還是那個不急不緩的調子，“還有一個呢？”
國字臉的表情變了。
很微妙的一個變化，嘴角的弧度沒了，下頜收緊了，眼神里多了一點東西。
不是恐懼。
像是愧疚。
“老周。”他說出了一個名字，“跑的時候走散了。他往山那邊去了，我們被堵在了礦道口。”
“抓回來了嗎？”
“沒有，”年輕人開口了，聲音很小，“我們被丟進來之前聽見他們說的，還沒找著。”
他頓了一下。
“但也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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