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平。大夥都叫我老周。”他吸了下鼻子，“幹了兩年零八個月。”
“乾的什麼工？”
“掘進。就是拿風鎬往前打洞。”老周說到這裡，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雙手滿是老繭和裂口，指甲縫裡全是洗不掉的黑色礦渣，“最開始來的時候說的是煤礦，挖煤的。”
“後來呢？”
“後來就不對了。”
老周的語速慢下來了，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斟酌。
“大概來了三個月的時候，有一天礦道里突然不讓我們用原來的路了，說前面塌方了，繞道走。繞來繞去，繞進了一條新巷道。”
“新巷道里的礦不一樣。”
“顏色不一樣，硬度不一樣，連氣味都不一樣。”
他抬起頭看了陳潮生一眼。
“我幹了十幾年礦，煤長什麼樣我閉著眼睛都認得出來。那不是煤。”
陳潮生的筆在紙上飛快地划著。
“你覺得是什麼？”
“金。”老周說，“含金的礦石。”
他沒有猶豫。
“幹這行的哪有不認識礦的，那東西一上手就知道。密度不一樣，分量不一樣。”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我們幾個老礦工私底下都嘀咕過這個事兒，但誰也不敢明著說。”
“為什麼不敢？”
老周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說了的人，消失了。”
陳潮生的筆頓了一下。
“上個月有個叫劉貴的，也是老礦工，有天晚上喝了點酒，跟同屋的人嘟囔了一句——“這他媽挖的哪是煤，這是金礦”。第二天人就沒了。”
“沒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沒了。鋪位上的東西收了，人不見了。問監工，監工說自己走了，合同到期了，回家了。”老周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可他的合同還有半年。我們都知道。”
“後來呢？”
“後來又消失了兩個。一個是問了太多問題的，一個是說要打電話報警的。”他用指甲摳著麵包的包裝袋，“都是一樣的說法——走了，回家了。但誰也沒見過他們走。”
陳潮生把這些都記下來了，一個字不落。
然後他問了下一個問題。
“你說你們三個人跑出來的那天晚上，兜裡搜出了金礦石。是你們偷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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