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雲岫站著，腳下躺著兩條狗的屍體。
是那兩條最壯碩、最兇悍的猛犬。一條喉嚨被幹淨利落地撕開，另一條頭骨碎裂，都是一擊斃命。
它們到死都保持著攻擊的姿態，獠牙還露在外面。它們是合格的工具，忠誠地執行了主人的命令。
還有第三條。
那是一條瘦骨嶙峋的土狗，身上舊傷疊著新傷，皮毛髒得看不出顏色，肋骨處有一道己經結痂的長口子，像是被鐵管抽的，結痂邊緣的毛全禿了，露出一塊暗紅色的新肉。
脖子上那個帶鐵釘的皮圈勒得太緊，下面的皮膚己經磨爛了，滲著淡黃色的膿液。
一條後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著，顯然是瘸了。
它沒衝上來。
從一開始，它就躲在最後面，夾著尾巴，渾身發抖，喉嚨裡發出不像威脅、更像哀求的嗚咽。
或許是腿瘸了跑不快，或許是單純地被打怕了，它沒有另外兩條狗的“勇氣”。
現在，它趴在地上，頭深深地埋進前爪裡，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它在等死。
它習慣了。
在舊主人那裡，犯錯、膽怯、或者僅僅是礙眼，換來的都是一頓毒打。
它看著同伴衝上去，然後倒下，死亡的氣息比主人的怒火更讓它恐懼。
俞雲岫走了過去。
土狗抖得更厲害了，身體縮成一團，甚至不敢抬眼看她。
俞雲岫沒有殺它。
她只是蹲下來，解開了它脖子上那根鏽跡斑斑的鐵鏈子。鐵鏈嵌進皮肉裡，解開的時候帶出一點血絲。
土狗僵住了，似乎不明白為什麼預想中的毆打沒有到來。
“走吧。”
俞雲岫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她把鐵鏈隨手扔到一邊，站了起來。
土狗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全是茫然和恐懼。
它又看了看那兩條死去的同伴，身體向後縮了縮。
俞雲岫沒有再理它。
鬱樅走過來，看了一眼地上的慘狀，視線在兩條死狗身上停了一秒，又落到那九個呻吟打滾的人身上。
“來吧，幹活兒了，把他們都綁起來唄。”她說。
俞雲岫環顧一圈：“拿什麼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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