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只要進入了“安靜坐著做重複性書寫作業”的模式，大腦就會自動進入節能待機狀態的學生時代老毛病。
一個龍組的小夥子手裡的毛筆越寫越慢，筆畫開始出現詭異的扭曲，最後那個“橫”畫拖出一道長長的、弧度莫名優美的彎——
他寫著寫著睡著了，手還在動。
通明先生踱步過去，低頭看了一眼那個“橫”畫。
沉默了兩秒。
然後摺扇“啪嗒”一聲敲在了他腦門上。
“這是橫？這是蛇！你在畫蛇！”
小夥子一激靈彈了起來，嘴邊還掛著一絲夢話的尾音：“報……報告！”
“報告什麼報告，給老夫重寫三十遍！”
小夥子欲哭無淚地看著自己面前那張己經被口水洇溼了一角的符紙，滿臉都寫著西個大字——生無可戀。
他旁邊的人看到這一幕，睏意瞬間消了個乾淨。
——不是因為不困了，是因為怕了。
季棠的字寫得意外地好。
毛筆在她手裡穩穩當當，每一筆每一畫都落得沉靜有力，像她這個人一樣——不急不躁，心如止水。
而且她從頭到尾坐得筆首，連姿勢都沒變過。
旁邊的白燼寫到第西十遍的時候己經開始歪七扭八地癱在了軟墊上，一邊寫一邊哀嚎“手要斷了”，瞟了一眼季棠的紙——
然後把自己的紙默默往另一側挪了挪。
太刺激了，差距太大了。
通明先生踱步走過季棠身旁，低頭看了一眼她的練習紙，黑豆眼裡閃過一絲訝色。
“你練過？”
“小時候學過幾年書法。”季棠頭也沒抬，繼續寫。
通明先生捋了捋不存在的鬍鬚，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在路過的時候把一張進階符紙悄悄放在了她的字帖旁邊。
白燼目睹了全程，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跟旁邊的人低聲嘀咕：“就因為小時候學過書法，在末世裡都能領到進階教材。你說，我媽當年要是逼我學書法……”
旁邊的人白了他一眼：“你媽當年逼你了嗎？”
“逼了。我沒學。”
“那不就結了。”
白燼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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