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特訓在晚上八點結束。
一百零一個人拖著各種形式的“殘軀”從地下訓練室裡爬了出來。
有被竹條抽出紅痕的，有在暗室裡被人偶揍得鼻青臉腫的，有靈異感知練到頭疼欲裂的，有寫毛筆字寫到手指抽筋的。
場面跟剛從高考考場出來差不多。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那種“剛經歷了一場大型酷刑”的恍惚表情。
白燼癱坐在地上，右手攥著一支己經完全散了鋒的毛筆。
他今天一共寫廢了七支。
左手手背上還留著西道通明先生摺扇留下的紅印。
“我現在理解什麼叫“天道酬勤不會就打”了。”他面無表情地盯著天花板，“我還理解了另一件事。”
“什麼？”
“小時候不好好上學，末日了真的會遭報應。”
季棠從他旁邊走過，手裡捧著那張進階符紙，邊走邊看，頭也沒抬：“你今天那個橫畫確實寫得像蚯蚓在爬。”
“……你是來安慰我的還是來補刀的？”
“陳述事實。”
白燼閉上了眼睛。
他旁邊另一個龍組的年輕士兵也癱在地上，有氣無力地附和：“別說了……我今天被周老抽了六竹條，被暗室人偶揍了兩拳，感知課睡著被山魈老師冰了一下，寫毛筆字寫到手抖……”
他仰頭望著天花板，用一種看透人生的語氣說：“我以前覺得高三是人生最苦的時候。現在我覺得我欠高三一個道歉。”
俞雲岫蹲在牆角揉太陽穴，眼睛還有些發紅。
感知課對精神力的消耗超出了她的預期。但她的表情不是疲憊，而是興奮。
“你們說，”她突然開口，“山魈老師身上那種波動……是不是和副本里那些鬼物身上的不太一樣？它的更……純淨？”
“你問我？”白燼有氣無力，“我全程什麼都沒感受到。前半段感受到了困，後半段感受到了冷。”
俞雲岫看了他一眼，決定放棄和他討論這個話題。
謝問靠在牆上，閉著眼睛，一隻手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用食指反覆描畫著某個筆畫的軌跡。
來來回回，一遍又一遍。
像是還在回味通明先生那一筆虛畫時，從紙面上傳過來的那股……活著的感覺。
鬱樅站在訓練室入口的鐵門旁，倚著門框，雙臂交叉抱在胸前，靜靜地看著這群滿身狼狽的人。
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
說實話，今天一整天下來，她心裡那根弦一首在被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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