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一聲清脆的機械彈簧聲,在死寂的實驗艙內如驚雷般響起。
“楊老師!您幹什麼!”兩個學生大驚失色,轉身撲上前想要按住她的胳膊。
“退後!”楊秋華反手推開學生,一把扯下半穿的防護服和麵罩,扔在地上。
她指著旁邊的合金實驗臺,聲音嚴厲得沒有一絲溫度,“拿最高強度的束縛帶,把我綁上去。快!”
“老師,不要,求您了……”
年輕的學生瞬間明白了老師的意圖,跪倒在地,雙手捂住隔離面罩,肩膀劇烈聳動。
“哭什麼!”楊秋華眼底泛起一層水光,卻將腰背挺得筆首,“外面幾百萬同胞在等死,那些年輕人豁出命去才把解藥帶回來,我們有什麼捨不得的!只要謝培能把量產解藥做出來,我就死不了!綁!”
在導師冷硬的命令下,兩個學生咬著牙站起身。
她們雙手顫抖著拉扯出黑色的高強度束縛帶,將楊秋華的西肢、腰腹死死固定在冰冷的實驗臺上,並將生物電極片逐一張貼在她的太陽穴、頸動脈和左胸,隨後迅速退回操作檯前。
實驗室外,謝培拍打玻璃的雙手僵在半空。
眼淚溢位眼眶,順著臉頰的皺紋滑落,滴在領口上。
這位一輩子流血不流汗的科學泰斗,瞬間明白了老閨蜜的全部打算。
“老楊……”謝培十指彎曲,指甲刮擦在玻璃表面,發出細微而絕望的聲響。
實驗室內,楊秋華深吸一口氣,右手握住裝有純黑色病毒原液的注射器的控制器,沒有任何停頓。
大拇指壓住推杆,一推到底。
“儀器全開,準備記錄!”她咬緊後槽牙,後腦勺死死抵住金屬檯面。
不到五秒,楊秋華脖頸處平滑的皮膚下,血管驟然凸起,由青色轉為駭人的烏黑。
“記錄……”楊秋華張開嘴,聲音因劇痛而變調,“好熱……血管裡像是在燒……心臟跳得太快了,要喘不上氣了……”
旁邊緊盯螢幕的學生雙手顫抖著敲擊鍵盤,帶著哭腔大聲播報客觀資料:“注射後八秒!心率突破一百七!體溫三十九度八,還在升高!”
楊秋華的雙手在束縛帶下猛地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溢位。
“十五秒……”楊秋華渾身顫抖著,大口喘著粗氣,“手腳……沒知覺了……眼前有黑斑……”
黑色的網狀紋路順著脖頸向上瘋狂蔓延,以兇猛的姿態爬過下頜線,覆蓋住她的半張臉。
她的眼瞼快速眨動,瞳孔周圍原本清澈的眼白,正在被渾濁的灰白色吞噬。
楊秋華死死咬著牙,憑藉僅存的理智推斷:“告訴謝培……解藥靶向調整……注意保護……腦神經……”
“三十秒……”她的胸膛劇烈起伏,喉嚨深處不受控制地溢位類似野獸喘息的“嗬嗬”聲,“頭疼……像要劈開了……微量解藥壓不住……腦子裡有聲音……想咬人……要控制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