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有龍頭魚嗎？”
嚴校長看了他一眼。
“沒有。”
“茅子呢？”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蘇白頓時失了興趣，擺擺手便準備開溜。
當然，龍頭魚和茅子只是由頭。
真正讓他跑得這麼快的原因，還得追溯到家裡那位。
十幾天沒回家，林婉清己經給他打了三個電話，前兩個還好，第三個電話裡，她的聲音依舊溫溫柔柔，只問了一句“什麼時候回來”。
蘇白當時剛醒沒多久，耳力偏偏比過去好了不少。
所以他很清楚地聽見了電話另一頭——
嚓。
嚓。
嚓。
像是菜刀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緩緩推過。
林女士甚至沒有解釋，蘇白也沒敢問。
都說娶川渝婆娘，享背時人生。但有個川渝老媽，更是歪過活閻王。
有些事情，身為兒子最好保持適當的遲鈍，知道得太多容易影響壽命。
於是評級戰一結束，他當場告辭，連嚴校長那頓慶功飯都沒吃。
等回到家的時候，己經接近下午一點。
小區仍是老模樣，樓下花壇邊坐著幾個曬太陽的退休老幹部，一人捧著一隻保溫杯，正為某盤象棋爭得面紅耳赤。
再遠些的兒童活動區裡，幾個小孩追著皮球從樹蔭下跑過，笑鬧聲隔著老遠都聽得清楚。
五月底的陽光己有幾分燥意，從繁茂樹冠間篩落下來，將地面切成大小不一的明暗碎影。
蘇白拖著包站在樓下，抬頭看了眼自家那扇熟悉的窗戶。
十幾天，說長也不長。
可赤礫那片終年暗紅的天、荒原上吹不盡的腥風、獸潮踏過大地時連骨頭都跟著發顫的轟鳴，此刻回想起來，竟像隔著很遠。
首到這時候，蘇白心裡才真正冒出一種感覺。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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