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翻遍了,確實沒有。”張嬤嬤額上見了汗,“許是……許是那宮女記錯了,沒送到咱們這兒來?”
“不可能。”崔嬤嬤斷然否定,“路徑查得清清楚楚,就是送到了浣衣局。”她的目光再次緩緩掃過院子裡每一個宮女的臉,最後,定格在角落裡那個顯得格外瘦小、低著頭努力減少存在感的身影上。
“你,”崔嬤嬤指向蕭鳳儀,“抬起頭來。”
蕭鳳儀身體一僵,慢慢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對上了崔嬤嬤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你是新來的?叫什麼名字?”崔嬤嬤問,語氣平淡,卻帶著巨大的壓力。
“……奴婢小七。”蕭鳳儀的聲音低若蚊蚋。
“小七?”崔嬤嬤走近幾步,上下打量著她破舊的棉襖,“你過來。”
蕭鳳儀放下棒槌,站起身,一步一步挪了過去。每走一步,都感覺踩在刀尖上。袖袋裡那塊錦帕,此刻重若千鈞。
崔嬤嬤圍著她走了一圈,目光在她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棉襖上逡巡。“伸出手來。”
蕭鳳儀伸出那雙紅腫、佈滿裂口的小手。
崔嬤嬤看了一眼,沒發現什麼,目光又落回她的棉襖上。“這衣裳,看著有些日子沒拆洗了吧?”說著,竟伸出手,首接摸向她的袖袋!
蕭鳳儀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凝固!她想後退,想躲開,但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就在崔嬤嬤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她袖袋的瞬間,旁邊突然傳來“哐當”一聲脆響!是春草!她不知怎的,打翻了身旁裝滿髒水的木盆,汙水頓時流了一地,也濺到了崔嬤嬤和張嬤嬤的裙襬上。
“沒長眼睛的東西!”張嬤嬤氣得大罵,抬手就要打。
春草嚇得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嬤嬤饒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手滑了!”
這一打岔,崔嬤嬤伸向蕭鳳儀的手頓住了,她皺著眉看了一眼被弄髒的裙襬,又看了一眼跪地求饒的春草,神色不悅。
趁著這短暫的混亂,蕭鳳儀用盡全身力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不能慌,慌了就完了。她悄悄將手縮回袖中,指尖觸碰到那塊錦帕,用最快的速度,憑著感覺,將其從袖袋的縫隙,塞進了棉襖內側與裡襯之間一個極其隱蔽的、原本可能用來放護身符的小夾層裡。動作細微得幾乎無法察覺。
這時,崔嬤嬤似乎失去了耐心,也可能是覺得在一個小宮女身上搜不出什麼,她收回目光,對張嬤嬤冷冷道:“既然搜不到,許是己經毀了吧。此事我會回稟貴妃娘娘。不過,張嬤嬤,浣衣局管理不善,混失了貴妃娘娘心愛之物,你難辭其咎!”
張嬤嬤臉色煞白,連連告罪。
崔嬤嬤不再多言,帶著人轉身離開了浣衣局。
一場風波,看似暫時平息。張嬤嬤憋了一肚子火,將氣撒在了打翻水盆的春草身上,罰她今晚沒有飯吃,還要清洗整個院子的水槽。
蕭鳳儀僥倖逃過一劫,回到自己的位置,後背己被冷汗浸溼。她看著春草默默受罰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春草是故意的嗎?是為了幫她嗎?她不敢確定,但那份在危急關頭意外得到的喘息之機,讓她對那個怯懦的宮女,生出了一種複雜的感激。
夜裡,躺在冰冷的通鋪上,蕭鳳儀緊緊捂著胸口。那裡,除了血詔,現在又多了一條浸染著不明藥物和血跡的錦帕。
鵝黃色,蘭花。柳貴妃。
母妃的死,孫德海的冷漠,福安公公的沉井,還有這條險些讓她陷入滅頂之災的錦帕……
這些零碎的片段,像散落的珠子,在她腦海裡翻滾。她隱約感覺到,自己似乎無意中觸碰到了深宮幽暗水面下,巨大冰山的一角。那下面,隱藏著的是她無法想象的陰謀與殺機。
這條錦帕,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它和柳貴妃有關嗎?和母妃的死,又有沒有關聯?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從她藏起這條錦帕的那一刻起,她就己經被捲入了一場無聲的、卻可能更加危險的漩渦。
。機殺的命致卻形無、的下象表麗華在藏些這自來更,水冷和雪冰自來僅不,意寒的宮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