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祭九闕》第九章 府中藏嬌·偶遇故人(1)

作者:孟旬·3小時前

(本故事純屬虛構)

自那日書房問對後,蕭策正式踏入翰林院,授職修撰。翰林院位於皇城東南角,清貴之地,每日與典籍檔案為伴,看似遠離了朝堂紛爭,但他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林閣老那邊暫無進一步的訊息,彷彿那夜深談只是一場幻夢。

這日休沐,蕭策受同年張明允之邀,前往其暫居的舅父家中小聚。張明允的舅父是工部一名五品郎中,宅邸位於城西,不算顯赫,卻也雅緻。

穿過垂花門,步入內院客廳,張明允早己等候多時,熱情地迎上來:“蕭兄!你可算來了,快請進,我舅父今日恰好在府中,正好引薦。”

兩人寒暄著步入廳內。張員外郎是個面色和善的中年人,對今科狀元自是客氣有加,言談間不免問及翰林院事務和朝中動向,蕭策皆謹慎應對。

正說話間,廳外迴廊傳來一陣環佩叮咚之聲,伴隨著女子輕柔的談笑。似乎有女眷正要經過。

張員外郎笑道:“是小女與她的閨中密友,剛從後園賞花回來。失禮之處,還望蕭狀元海涵。”

蕭策自是連稱不敢,目光無意間瞥向廳外。只見幾名丫鬟簇擁著兩位年輕女子正從廊下走過。前面一位身著鵝黃衣裙,應是張小姐。而落後半步的那位……

蕭策的目光驟然定住。

那是一位身著淡紫色綾羅裙裳的女子,身姿窈窕,側影依稀有些熟悉。她似乎察覺到廳內的目光,微微側過頭來。

剎那間,時光彷彿倒流。

那是一張清麗絕倫的臉,眉眼如畫,膚光勝雪,只是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揮之不去的輕愁,宛如江南煙雨。這張臉,曾無數次出現在蕭策少年時的夢境裡,深刻得如同篆刻在心版之上。

蘇晚晴!

他幼時在青州老家的鄰居,那個總跟在他身後,怯生生叫他“策哥哥”的女孩。兩家本是世交,甚至有過口頭婚約。然而十年前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蘇家捲入一樁說不清道不明的官司,家道中落,舉家遷離青州,從此音訊全無。蕭家也曾多方打聽,卻始終沒有結果。

蕭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京城之中,在一名工部郎中的府邸裡,再次見到她!看她的裝扮氣度,己非當年那個怯懦的小女孩,但那份刻在骨子裡的柔婉與那抹熟悉的哀愁,卻未曾改變。

蘇晚晴的目光與蕭策在空中相遇。她先是微微一怔,美麗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隨即那驚愕迅速化為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慌亂,有窘迫,甚至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痛楚。她飛快地低下頭,避開了蕭策的視線,腳步略顯凌亂地跟著張小姐匆匆離去,紫色的裙裾在廊角一閃而逝。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幾息,廳內的張員外郎和張明允似乎並未察覺這瞬間的暗流湧動。

“蕭兄?蕭兄?”張明允見蕭策有些失神,喚了兩聲。

蕭策猛地回過神,壓下心頭的巨震,勉強笑了笑:“無事,只是忽然想起翰林院一樁公務,有些走神了。”

接下來的時間,蕭策有些心不在焉。蘇晚晴的出現,完全打亂了他的思緒。十年了,她經歷了什麼?為何會出現在張府?看情形,她似乎是張小姐的閨中密友,但那份揮之不去的哀愁又從何而來?

他旁敲側擊地向張明允打聽。

張明允並未多想,只當蕭策是好奇,便道:“蕭兄是說晚晴姑娘啊?她是我表妹的手帕交,據說是江南人士,家中似乎……有些變故,如今寄居在京城一位遠親家中。我表妹與她投緣,常邀她過府小聚。唉,也是個可憐人,性子沉靜得很,不太愛說話。”

江南人士?家中變故?寄居遠親?

這些模糊的資訊,與蕭策所知的部分吻合,但顯然,蘇晚晴並未對外透露太多真實的過往。

府中藏嬌,偶遇故人。

這次意外的重逢,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那段塵封的童年記憶,那份朦朧而真摯的情感,伴隨著蘇晚晴那雙含著痛楚與慌亂的眼睛,再次清晰地浮現在蕭策眼前。

他意識到,蘇晚晴的處境恐怕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那份哀愁,那份慌亂,絕非無因。

而她的出現,也讓他原本只專注於朝堂風雲的心,悄然裂開了一道縫隙,注入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牽掛與疑慮。這條剛剛開始在京畿之地游弋的“金鱗”,似乎註定要面對更為複雜的情勢——不僅有廟堂之上的明槍暗箭,或許還有這命運悄然系下的、溫柔卻可能更加糾葛的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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