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策在文華殿整理漕運文書時，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同一份公文上竟出現兩個不同的紀年。
“趙書辦，這是怎麼回事？”他指著公文上並列的“嘉靖西十五年”和“大曜七百八十五年”問道。
趙順連忙解釋：“大人有所不知，這是我大曜獨有的“雙軌紀年”制度。”
原來大曜太祖蕭破虜原是明朝藩王，在嘉靖年間趁亂起兵，建立新朝。為示不忘前朝教訓，特立下祖制：每任皇帝登基，都要從前朝年號中擇一使用，意在警醒——若不行仁政，終將重蹈前朝覆轍。
“所以景隆帝選了“嘉靖”這個年號？”蕭策若有所思。
“正是。”趙順壓低聲音，“據說皇上特意選了這個年號，就是要時時提醒自己，莫要像前朝嘉靖帝那般沉迷煉丹、荒廢朝政。”
蕭策翻看其他文書，果然發現所有官方文書都採用雙軌紀年。民間為方便，多簡稱“嘉靖年”，但正式史書一律用“大曜歷”。
“那這些機構名稱...”蕭策又指向文書上的“金鱗衛”和“錦衣衛”。
趙順笑道：“太祖認為前朝的“錦衣衛”名號太過招搖，故改為“金鱗衛”，取“金鱗非池中物”之意。但百姓叫慣了舊稱，官府也就聽之任之了。”
正說著，徐階踱步進來。聽聞二人談話，接話道：
“不僅是名號，許多制度都沿襲前朝但加以改良。比如東廠改為“內緝事廠”，卻保留其制衡百官的職能。”
蕭策恍然大悟：“所以楊文正大人字“廷和”，也是為此？”
徐階讚賞地點頭：“不錯。前朝名相楊廷和是治國能臣，太祖特意讓楊文正取同字，就是要後人記住——能用賢臣則興，用奸佞則亡。”
蕭策深有所感：“太祖皇帝用心良苦。”
“可惜啊，”徐階嘆息，“後人往往只記得形式，忘了本意。就像這雙軌紀年，多少人只當是個規矩，卻不知其中警醒之意。”
送走徐階後，蕭策獨自沉思。這套獨特的制度設計，讓他對太祖皇帝的深謀遠慮深感敬佩。
“大人，”趙順呈上一份密報，“永親王在府中宴請幾位老臣，席間對雙軌紀年制度頗有微詞。”
蕭策接過密報，眼中閃過銳光。永親王這是對祖制不滿，還是另有所圖？
他想起前幾日查閱史書時看到的記載：太祖皇帝設立雙軌紀年時曾言：“後世若有廢棄此制者，必為亂臣賊子。”
這份密報，或許能成為他制約永親王的一步棋。
“備轎，”蕭策起身，“本官要進宮面聖。”
是時候讓皇帝知道，有人正在挑戰太祖定下的規矩了。而這，往往是一切野心的開始。
養心殿內，龍涎香的氣息比往日更加濃郁。
蕭策跪在光潔的金磚地上，將密報高舉過頂：“永親王在宴席上言說“祖制迂腐，當與時俱進”，臣以為此論危殆。”
景隆帝——或者說，在雙軌紀年下應稱嘉靖帝——緩緩睜開微闔的雙眼。這位在位二十五年的皇帝，近來愈發清瘦，但目光依舊銳利如鷹。
“永親王...”皇帝輕笑一聲，“朕這個弟弟，總是這麼心急。”
蕭策垂首不語。天家兄弟間的暗湧，不是他該插話的。
“蕭愛卿可知，太祖為何要定下這雙軌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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