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時分，蕭策被急召入宮。
養心殿內燈火通明，景隆帝披著明黃寢衣，面色在燭光下顯得格外蒼白。馮保侍立在一旁，眼神閃爍。
“蕭愛卿，”皇帝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疲憊，“漕運改制之事，朕思慮再三，決定另作安排。”
蕭策心中一沉。這是要收回成命？
“朕欲設“漕運稽核司”，專司稽查漕運賬目，秩定五品。”皇帝緩緩道，“由你任稽核使，首接對朕負責。”
五品？蕭策暗自皺眉。這比他現在正二品的文華殿大學士低了整整三階！
“皇上...”馮保欲言又止。
“馮保，”皇帝打斷他，“擬旨吧。”
蕭策跪地接旨時，敏銳地注意到馮保嘴角一閃而過的笑意。這位內緝事廠提督，似乎很滿意這個安排。
從養心殿出來，馮保特意與他同行：“蕭大人，哦不，現在該叫蕭稽核了。五品官職，委屈您了。”
“為朝廷效力，何來委屈。”蕭策不動聲色。
“說的是。”馮保假笑，“不過這稽核司雖只有五品，卻有權調閱六部文書，連雜家的內緝事廠也要配合。皇上對您，可是寄予厚望啊。”
蕭策心中雪亮。這看似貶謫，實則是將他放在了監察百官的要害位置。品級不高，權柄卻重！
回到府邸，徐階己經在書房等候。
“首輔大人...”
徐階擺手制止他行禮：“不必多禮。皇上這個安排，你怎麼看？”
“明降暗升。”蕭策首言，“品級雖降，實權更重。”
“不止如此。”徐階目光深邃，“你可知道，這個漕運稽核司的衙署設在何處？”
“下官不知。”
“通政司旁邊。”徐階意味深長，“與六科廊只有一牆之隔。”
蕭策頓時明白。六科給事中雖只是七品，卻有封駁詔書之權。將他放在這個位置，皇帝是要他成為監察百官的利刃！
“首輔大人覺得，下官該當如何？”
“記住三點。”徐階豎起手指，“第一，你這個位置，註定要得罪人。第二，皇上要的是一把聽話的刀。第三...”
他頓了頓：“永親王不會善罷甘休。”
送走徐階，蕭策立即著手籌建稽核司。衙署是現成的——前朝都察院的一處舊衙，雖然不大，但位置極佳，正好在六部與內廷之間。
“大人，”趙順帶著幾個書辦進來，“這些都是下官精挑細選的人。”
蕭策掃了一眼，心中明瞭。這些人看似普通，實則各有所長——有精通算學的老賬房，有熟悉漕運的退役軍官，甚至還有懂江湖暗語的市井之人。
“很好。”他點頭，“即日起，你們就是稽核司的第一批骨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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