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京城飄著細雪，蕭策換上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獨自走在城南的陋巷中。這裡是京城的貧民窟，與金碧輝煌的皇城只有一牆之隔，卻彷彿兩個世界。
“大人，這邊。”一個瘦小的乞丐在前面引路，他是清吏司新發展的眼線，名叫狗兒。
穿過滿是汙水的窄巷，來到一處破敗的院落。院子裡擠滿了面黃肌瘦的百姓，見陌生人進來，都警惕地抬起頭。
“這位是蕭先生，”狗兒介紹道，“是來幫咱們的。”
一個老者顫巍巍站起：“又是來收稅的？咱們真的沒錢了...”
蕭策心中一酸：“老丈誤會了，我只是個過路的書生。”
他環顧西周，只見破屋裡擠著十幾口人，連張完整的草蓆都沒有。幾個孩子蜷縮在角落，凍得瑟瑟發抖。
“今年收成不好，”老者嘆氣，“漕糧卻加了三次稅，連種子都交出去了。”
“漕糧不是每畝三鬥嗎？”
“那是官價！”一個青年激動道，“實際要交五斗！說是“損耗”，可誰不知道都被那些官老爺貪了！”
蕭策暗自記下。漕運的“損耗”，竟然層層加碼到了百姓頭上。
“那你們以什麼為生？”
“能賣的都賣了。”老者老淚縱橫，“前幾天連小孫女都...都賣給牙婆了...”
蕭策如遭雷擊。賣兒鬻女，這是何等絕望！
他取出隨身帶的乾糧分給孩子們，看著他們狼吞虎嚥的樣子，胸口像壓了塊巨石。
“狗兒，帶我去看看漕糧徵收的地方。”
漕運衙門的收糧點設在運河碼頭，幾個稅吏正對著百姓呼來喝去。
“不夠！這點糧食連損耗都不夠！”一個稅吏一腳踢翻老農的糧袋。
“官爺，這己經是家裡最後的口糧了...”老農跪地哀求。
稅吏冷笑：“沒糧食？那就用人抵！你閨女不是十六了嗎？”
蕭策再也看不下去，上前理論：“朝廷明令，不得以人抵稅！”
稅吏打量著他的布衣，嗤笑：“哪來的窮酸，也敢管漕運衙門的事？”
“天子腳下，還有沒有王法！”
“王法？”稅吏大笑，“在這裡，爺爺就是王法！”
幾個稅吏圍上來，眼看就要動手。
“住手！”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
蕭策回頭，看見一個青衣女子帶著幾個家丁走來。她約莫二十出頭，眉目清秀，氣質不凡。
稅吏們見到她，立刻換了副嘴臉：“沈小姐！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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