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熙三年的春天來得特別早。
二月剛過，京城的杏花就迫不及待地綻放，粉白的花瓣在細雨中搖曳，為這座千年帝都平添幾分柔美。但在這片春意盎然之下，暗流正在悄然湧動。
鎮國公府的書房內，蕭策放下手中的硃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案頭上堆積如山的公文，都是關於即將到來的春闈大比。
“大人，該用午膳了。”沈清音端著食盒走進來，見他疲憊的模樣，心疼地道，“這些事交給下面的人處理便是，何必親力親為？”
蕭策苦笑：“春闈關係國本，不敢不慎。”
他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盛開的杏花。細雨如絲，給這座新賜的府邸蒙上一層薄紗。但蕭策知道，在這片寧靜之下，無數雙眼睛正盯著這裡，盯著他這個年僅二十三歲的鎮國公。
“各地舉子都到京了？”他問道。
“十日前就陸續到了。”沈清音將食盒放在桌上，“如今京城各大客棧人滿為患，連民宅都租出去不少。”
蕭策眼神微凝。春闈三年一次，是寒門學子魚躍龍門的唯一機會，也是朝中各派勢力培植黨羽的最佳時機。今年的春闈，註定不會平靜。
“德親王前日送來請帖，邀大人明日過府賞花。”沈清音取出一個燙金請帖。
蕭策接過請帖，冷笑：“賞花是假，試探是真。”
這半年來，他在朝中聲望日隆，鎮國公府門庭若市。但樹大招風，暗中的敵人也在蠢蠢欲動。德親王這次邀約，恐怕不只是賞花那麼簡單。
“大人要去嗎？”
“去，為什麼不去？”蕭策眼中閃過一絲銳光，“正好看看，這些人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次日，德親王府。
杏花開得正盛，細雨中的王府花園別有一番韻味。但園中的賓客們顯然無心賞花，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
蕭策的到來引起一陣騷動。這位年輕的鎮國公如今是朝中炙手可熱的人物，一舉一動都牽動著無數人的心。
“國公爺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德親王親自迎上來，笑容滿面。
“王爺相邀，豈敢不來。”蕭策拱手還禮。
兩人並肩走在花園小徑上，德親王看似隨意地道：“聽說今年春闈，報考的舉子比往年多了三成。這可是個好兆頭啊。”
蕭策心中一動，知道正題來了：“確實是好兆頭。人才輩出，是國家之福。”
“是啊。”德親王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不過人才太多，也是個麻煩。朝廷官職有限，該如何取捨，真是讓人頭疼。”
蕭策不動聲色：“擇優錄取便是。”
“擇優？”德親王輕笑，“何為優？何為劣？這標準由誰來定？”
蕭策停下腳步，首視德親王：“王爺有何高見？”
德親王左右看看，壓低聲音：“國公爺，明人不說暗話。春闈取士，關係朝局未來。若是能讓合適的人中舉，對大家都好。”
蕭策心中冷笑。果然是為了春闈而來！
“王爺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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