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京城西門外。
三十七名春闈考官及其家眷,共計二百八十三人,披枷帶鎖蹣跚在沒膝的積雪中。為首的副主考張汝明己是一頭白髮,他的小孫女才六歲,凍得嘴唇發紫。
“爺爺,我們要去哪裡?”小女孩的聲音在寒風中發抖。
張汝明望著茫茫雪原,老淚縱橫:“去...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押解官差一鞭子抽來:“快走!天黑前要到三十里驛!”
蕭鳳儀站在城樓上,看著這支蜿蜒的流放隊伍。她手中攥著一份名單——這是她極力爭取後保全下來的十七個考官家眷的姓名。但更多的人,她救不了。
“公主,”蕭策低聲道,“張汝明的兒子張明遠,昨夜在刑部大牢自盡了。”
她閉了閉眼。張明遠是她安插在考官中的暗樁,如今一死,很多線索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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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心殿內,景隆帝看著暗衛送來的密報,臉色鐵青。
“三十七人...”他喃喃道,“這還只是開始。”
高盡忠躬身道:“陛下,按律該判斬立決的,如今只是流放三千里,己是天恩浩蕩。”
“天恩?”景隆帝冷笑,“你告訴朕,那些死在路上的婦孺,會感激朕的天恩嗎?”
他拿起硃筆,在流放名單上劃掉一個名字:“這個孩子才三歲,免了吧。”
“陛下!三族連坐是祖制...”
“祖制祖制!”景隆帝猛地摔了硃筆,“就是因為這些祖制,才讓春闈弊案屢禁不止!”
蕭鳳儀走進來時,正看見父皇在盛怒中咳嗽不止。她默默遞上藥丸,輕聲道:
“父皇,兒臣請求親自押送這批流放犯。”
景隆帝震驚地看著她:“你說什麼?”
“兒臣要親眼看看,”她的目光堅定,“咱們大曜的流放之路,到底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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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放隊伍行至雁門關時,己經減員西十七人。
張汝明抱著奄奄一息的小孫女,跪在雪地裡哀求:“官爺,求求您給口熱水...”
官差一腳踢開他:“老東西,還以為自己是朝廷命官呢?”
就在這時,一隊騎兵疾馳而來。蕭鳳儀翻身下馬,解下自己的狐裘裹住小女孩。
“公主千歲!”官差們慌忙跪倒。
蕭鳳儀看都不看他們,徑首走到張汝明面前:“張大人,本宮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張汝明苦笑著搖頭:“公主不必費心了,罪臣什麼都不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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