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廿三,子時。
兵部職方司值房燭火通明,主事李文謙趴在案上小憩,鼻息間還帶著酒氣。窗外梆子聲過,一道黑影如狸貓般翻窗而入,無聲地攤開桌上的京師佈防圖。
黑影取出特製藥水,輕輕塗抹在德勝門、安定門兩處的守軍標註上。墨跡漸漸消退,重新浮現的卻是完全不同的兵力部署。完成這一切不過半柱香時間,黑影如來時般悄然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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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時,蕭策在校場點兵時察覺異常。
“德勝門守將為何換成張賁?”他指著剛送來的佈防圖,“昨日還是趙銳。”
兵部文書賠笑:“趙將軍突發惡疾,臨時調整。”
蕭鳳儀正在檢視武庫,聞言蹙眉:“張賁是馮冀舊部,三日前因酗酒被革職。”
她立即趕往兵部,要求查驗調令存底。
職方司郎中推三阻西:“殿下,調兵文書需經五道手續,絕無差錯...”
“那就請李主事來問話。”蕭鳳儀冷笑,“他昨日當值,該知曉詳情。”
衙役匆忙回報:“李主事...懸樑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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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時,北鎮撫司驗屍房。
蕭策掰開李文謙緊握的右手,掌心赫然有個紫黑印記——蓮花狀,邊緣潰爛。
“白蓮教的腐心蓮。”蕭鳳儀用銀簪輕觸印記,“中毒者三日內心脈俱碎,看起來卻像自盡。”
更可疑的是,李文謙袖中藏著一把金鑰——兵部密檔室的鑰匙。
密檔室內,真正的佈防圖鎖在鐵櫃中。蕭鳳儀核對著昨夜的值守記錄:“子時到丑時,只有李文謙進去過。”
但當她展開佈防圖,瞳孔驟然收縮——
德勝門守軍標註被改成五百老弱,實際那裡駐守著兩千精兵!
安定門弩機數量少記三十架,火炮位置全部標錯!
“有人在為攻城鋪路。”蕭策聲音發冷,“若按此圖佈防,北漠鐵騎半日就能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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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養心殿。
景隆帝看著真假兩份佈防圖,劇烈咳嗽:“馮冀的手...伸得太長了!”
“不止馮冀。”蕭鳳儀呈上金鑰,“鑰匙柄上刻著司禮監的暗記。”
皇帝猛地砸碎藥碗:“高盡忠都死了,司禮監還敢興風作浪!”
“正因為高盡忠死了,有些人才敢渾水摸魚。”蕭策道出關鍵,“臣查過,現任司禮監秉筆太監劉安,是馮冀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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