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種預感,今晚,註定不會平靜。這京城的水,就要被徹底攪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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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琉璃苑。
蕭鳳儀也並未閒著。法場“刀下留人”雖然成功,但這只是爭取到了時間。曹吉安及其背後的勢力遭受如此挫敗,絕不會坐以待斃。
影七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暖閣內,低聲稟報:“殿下,剛收到訊息,北鎮撫司蕭指揮,似乎在暗中調動京營兵馬。”
蕭鳳儀正在插花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自然,將一支臘梅插入瓶中:“哦?如何調動?”
“規模不大,似是營內常規輪換,以防範北漠細作為名。德勝門、西首門的守軍有變動,神機營武庫外也多了些不明身份的警戒人員。”影七稟報道。
蕭鳳儀嘴角微微勾起一絲弧度:“蕭策...果然沒讓我失望。他這是料定今晚會有大變,在提前佈局了。”
她放下花剪,走到窗前,看著宮牆外暮色漸合的天空:“曹吉安那邊有什麼反應?”
“曹吉安回南司後閉門不出,但先後有幾撥人秘密進入,其中有司禮監隨堂太監的小徒弟,還有...神機營提督內臣孫德勝府上的管家。”
“孫德勝...”蕭鳳儀眼中寒光一閃,“果然牽扯到宮裡了。司禮監...還有這個掌管火器的孫德勝...看來他們是真的急了。”
她沉吟片刻,對影七道:“我們也不能幹等著。你立刻去辦兩件事。”
“請殿下吩咐。”
“第一,讓我們在都察院的人,準備幾份彈劾奏章,內容嘛...就彈劾神機營提督內臣孫德勝,侵佔軍匠田產,縱容家奴欺行霸市。記住,挑些證據確鑿,但又暫時不傷筋動骨的事情。明日一早,遞上去。”
影七有些不解:“殿下,此時彈劾孫德勝,是否打草驚蛇?”
蕭鳳儀冷笑:“就是要打草驚蛇!王賁被救,他們本就驚疑不定。此時再彈劾孫德勝,他們會以為我們己經掌握了更多,要將矛頭指向司禮監和神機營。這會迫使他們在慌亂中,更快地露出馬腳,或者...採取更極端的行動。無論是哪種,對我們都有利。”
“屬下明白了!第二件事呢?”
“第二,”蕭鳳儀聲音壓得更低,“你想辦法,將今晚北鎮撫司可能在城南有重大行動的訊息,‘無意中’透露給康親王。”
“康親王?”影七這次是真的驚訝了。康親王是景隆帝的幼弟,一向以閒散王爺自居,從不參與朝爭,將訊息透露給他有什麼用?
蕭鳳儀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我這位皇叔,可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他看似不理朝政,但府中幕僚眾多,與軍中不少將領也有往來。更重要的是...他當年,與韓震的父親,有過一段同袍之誼。把訊息給他,他自然知道該怎麼做。有時候,來自宗室親王的‘關注’,比我們首接出手,更有分量。”
影七心中凜然,躬身道:“是!屬下這就去辦!”
影七離去後,蕭鳳儀獨自站在窗邊,夜色漸漸籠罩下來,宮燈次第亮起。
蕭策在明處調兵遣將,暗度陳倉;她在暗處撥動風雲,驅虎吞狼。這場博弈,己經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刻。
城南磚瓦窯,就像一個誘餌,吸引著所有的目光和暗流。
她很好奇,今晚,究竟能釣出怎樣一條大魚?而這京城的局勢,在經過這番無聲的換防和暗流湧動之後,又將走向何方?
夜色,愈發深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