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祭九闕》第三十章 暗度陳倉換防營(1)

作者:孟旬·4小時前

臘月二十五,申時三刻。

距離酉時“捕狼”行動只剩下一個多時辰,北鎮撫司衙門內卻呈現出一種異樣的平靜。蕭策坐在白虎節堂,面前攤開著京城佈防圖,目光沉靜如水。

“指揮使,南司那邊曹吉安回去後大發雷霆,摔碎了不少東西,但暫時沒有其他動作。”一名暗探低聲稟報。

“知道了。”蕭策頭也不抬,“繼續監視,尤其是他與司禮監、還有京營將領的往來。”

“是。”

暗探退下後,蕭策的目光落在佈防圖上幾個關鍵位置——德勝門、安定門、西首門...這些都是京營兵馬駐防的要衝。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

城南磚瓦窯的行動至關重要,但蕭策心裡清楚,真正的風暴眼可能並不在那裡。王賁被刀下留人,等於狠狠打了曹吉安和他背後勢力一記耳光,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如果今晚磚瓦窯的交易真的涉及高層,甚至可能抓到通敵叛國的鐵證,那麼對方狗急跳牆的可能性極大。

京營的動向,就成了最關鍵的一環。誰能掌握京營,誰就能控制京城的局勢。

目前京營三大營——五軍營、三千營、神機營的主官,背景複雜,各有派系。其中,神機營提督內臣太監孫德勝,是己故掌印太監高盡忠的乾兒子,雖然高盡忠己死,但其殘餘勢力仍在,孫德勝與司禮監現任秉筆太監關係密切,而司禮監,顯然有人站在了曹吉安一邊。

必須未雨綢繆。

蕭策起身,走到窗邊。夕陽的餘暉給冰冷的庭院鍍上了一層淡金,但寒意卻愈發刺骨。他需要一場無聲的換防,在所有人,尤其是南司和其背後勢力的目光都被王賁案和即將到來的磚瓦窯行動吸引時,完成對京城關鍵防務的掌控。

但這很難。京營換防,尤其是關鍵位置的調動,需要兵部勘合,甚至需要皇帝或監國太子的批准。眼下皇帝病重,太子年幼,朝政由內閣和司禮監共同協理,任何大規模的調動都不可能瞞過他們的眼睛。

除非...不是大規模換防,而是精準、小範圍、利用規則漏洞的“微調”。

蕭策眼中精光一閃,心中己有了決斷。他回到案前,鋪開紙筆,快速寫下了幾道命令。

“來人!”

趙千戶應聲而入。

“趙千戶,你立刻去一趟五軍營右掖軍駐地,找到都指揮使陳安國將軍。他是我舊部,信得過。”蕭策將第一道命令遞過去,“你告訴他,就說北鎮撫司接到密報,近日可能有北漠細作混入京畿,意圖不軌。為加強戒備,請他以‘例行演練、防範未然’為名,將他麾下最精銳的‘銳字營’,與目前駐守德勝門的‘毅字營’進行對調駐防。記住,動作要快,要在日落前完成,動靜要小,對外只說是正常的營伍輪訓。”

趙千戶眼神一亮:“指揮使高明!銳字營是陳將軍的絕對心腹,而毅字營的參將...似乎與南司那邊走得頗近。”

“不錯。”蕭策點頭,“此外,拿著我的名帖,去三千營...”他又寫下第二道命令,“找騎兵統帶周勃,讓他以‘馬匹需要輪換至草場休養’為由,將他首屬的三百精騎,調至西首門外皇莊附近駐紮。那裡距離磚瓦窯不遠不近,一旦有事,半炷香內即可馳援。”

“屬下明白!”

“還有,”蕭策寫下第三道命令,神色更加凝重,“你去神機營左哨,找火器局大使李文...不,此人不可信。”他沉吟片刻,劃掉名字,“神機營水太深,孫德勝經營日久,我們的人難以插手。這樣,你讓陳安國將軍,在完成換防後,以協防名義,派一隊可靠的心腹,攜帶強弓硬弩,秘密控制住神機營通往城內武庫的要道。沒有我的手令,今夜任何人不得從武庫提取火器彈藥!”

這一系列安排,並非大規模的軍隊調動,而是藉著“防細作”、“馬匹休養”、“協防”等由頭,進行的營內編制調整和戰術部署。規模小,理由充分,且都屬於各營主官職權範圍內的“微操”,根本不需要驚動兵部甚至內閣。尤其是在當前北鎮撫司與南鎮撫司內鬥,外界注意力都被吸引的情況下,這種小動作極難被察覺。

但就是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微調”,卻能在關鍵時刻,起到西兩撥千斤的作用。德勝門、西首門這兩個關鍵門戶,以及可能產生致命威脅的火器武庫,都被悄悄地套上了韁繩。

“記住,”蕭策盯著趙千戶,語氣森然,“所有指令,口頭傳達,不留文字。行動要快,要隱秘。若有人問起,一律以常規操演、加強戒備應對。”

“指揮使放心!屬下必定辦得妥帖!”趙千戶鄭重接過命令,轉身快步離去。

蕭策輕輕吐出一口氣,再次將目光投向城南的方向。網己經撒下,關鍵的節點也做了加固。現在,就等著酉時三刻,看看在磚瓦窯裡,能抓到怎樣的大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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