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夜。
皇帝的口諭如同一聲驚雷,震散了籠罩在蕭策頭上的陰雲,也徹底打破了僵持的局勢。王瑾的反間計破產,蕭策不僅官復原職,更獲得了皇帝“專心辦案”的明確支援。主動權,瞬間回到了蕭策手中。
不能再等了!必須趁王瑾被打懵、尚未組織起有效反撲之前,以雷霆萬鈞之勢,斬斷他的爪牙,拿到關鍵證據!
根據沈福的供詞,以及蕭策自己掌握的線索,王瑾在京城內外經營著數個秘密聯絡點,用於傳遞訊息、藏匿人員和財物。其中最重要的一個,位於城南漕運碼頭附近的“悅來客棧”。這裡表面是迎來送往的旅店,實則是王瑾集團與北漠方面秘密接頭的據點,也負責中轉部分貪墨的贓款和與黑水峪私礦往來的賬目。司禮監隨堂太監李德海,經常暗中出入此地。
蕭策決定,就在今夜,突襲悅來客棧,抓捕李德海,查抄賬冊!
然而,就在蕭策緊鑼密鼓地調集人手、制定行動計劃時,一首密切監視悅來客棧的暗探傳回緊急訊息:客棧內有異常人員調動,似乎有轉移跡象!同時,城南一帶開始出現一些身份不明、形跡可疑的彪悍男子,像是在佈防!
王瑾要跑!或者說,他要轉移據點,銷燬證據!
“他們察覺了!”蕭策眼神一凜。看來王瑾在宮中的眼線還是起了作用,皇帝的口諭一齣,他就知道大事不妙,準備斷尾求生。
“指揮使,怎麼辦?強攻嗎?對方似乎有所準備,我們的人手…”趙千戶面露憂色。如果對方在客棧內設下埋伏,強攻必然損失慘重。
蕭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不知何時,外面己經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冷雨,雨點打在屋簷瓦片上,發出密集的沙沙聲。夜色和雨幕,成為了最好的掩護。
“雨夜…好啊。”蕭策眼中寒光一閃,“他們有所準備,但我們更熟悉那裡的地形!傳令下去,行動提前!所有人換上深色夜行衣,配備弓弩和短刃,分三路秘密接近悅來客棧!第一隊由我親自帶領,從正面吸引注意;第二隊由趙千戶你帶領,從客棧後廚潛入;第三隊埋伏在客棧外圍所有出口,許進不許出!記住,首要目標是擒拿李德海,搜繳賬冊!若遇抵抗,格殺勿論!”
“是!”
子時三刻,雨越下越大。城南漕運碼頭一帶,因為年節和天氣,早己陷入一片沉寂,只有雨水匯成溪流,在青石板路面上潺潺流淌。悅來客棧孤零零地矗立在黑暗中,只有二樓某個窗戶透出微弱的、搖曳的燈火。
數十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藉著雨聲和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接近了客棧,如同張開的大網,將其悄然包圍。
蕭策一身黑色勁裝,雨水順著他冷峻的臉頰滑落。他打了個手勢,第一隊的十餘名好手如同離弦之箭,猛地撞開客棧虛掩的大門,衝了進去!
“錦衣衛辦案!所有人原地不動!”厲喝聲在空曠的客棧大堂內迴盪。
然而,回應他們的,並不是驚慌的尖叫,而是從樓梯、走廊陰影處激射而出的密集弩箭!
“咻咻咻——!”
淬毒的弩箭帶著淒厲的破空聲,瞬間放倒了衝在最前面的三名緹騎!
果然有埋伏!而且對方動用的是軍中專用的強弩!
“盾!”蕭策低吼一聲,身後的緹騎立刻舉起隨身攜帶的圓盾,護住要害,同時弓弩手反擊,箭矢向著弩箭射來的方向覆蓋過去!
慘叫聲立刻從陰影處傳來。對方顯然也沒料到錦衣衛反應如此迅速,裝備如此精良。
“殺!”埋伏的敵人見偷襲不成,紛紛從藏身處躍出,揮舞著鋼刀撲了上來!這些人身手矯健,招式狠辣,絕非普通護衛,更像是軍中好手或者訓練有素的死士!
大堂內瞬間陷入混戰!刀劍碰撞聲、怒吼聲、慘叫聲混雜著窗外的雨聲,奏響了一曲死亡的交響樂。鮮血不斷濺射在牆壁、桌椅之上,又被隨後湧入的雨水沖淡,在地面上匯成一股股淡紅色的溪流。
蕭策繡春刀出鞘,刀光如匹練,每一刀都精準而致命,瞬間便砍翻了兩名衝上來的敵人。他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戰場,尋找著李德海的身影。
就在這時,客棧二樓傳來一聲尖銳的呼哨!緊接著,後廚方向也傳來了激烈的打鬥聲!趙千戶帶領的第二隊,也與埋伏在後院的敵人交上手了!
整個悅來客棧,己然變成了一個殘酷的殺戮戰場!
蕭策心知必須速戰速決,拖延下去,對方可能會有援軍,或者李德海會趁亂逃脫。他猛地格開劈來的一刀,一腳將對手踹飛,對著身邊的心腹喝道:“跟我上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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