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鳳儀被安置在了一處名為“凝香閣”的偏僻宮室。這裡比靜思苑整潔許多,有完整的門窗,甚至還有簡單的傢俱。兩個由蕭策安排的宮女寸步不離地“照料”著她,與其說是伺候,不如說是監視。但至少,她脫離了冷宮那徹骨的陰冷和餿臭的食物。
她依舊維持著痴傻的表象,大部分時間蜷縮在床榻或角落,對周圍的一切顯得麻木不仁。然而,她的內心卻如同沸水般翻湧,時刻關注著外界的訊息。
蕭策以雷霆手段拿下了王太監,並以其“假傳懿旨、謀害皇子”的罪名首接捅到了宗人府和剩餘幾位閣老面前。此事在先帝剛逝、新帝未立的敏感時刻,無異於投下了一顆巨石,激起了千層浪。
沈太后和李總管顯然沒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他們本想悄無聲息地清除蕭鳳儀這個隱患,卻被半路殺出的蕭無極徹底打亂了步驟。一個瘋皇子因“誤飲”毒酒而生命垂危,這給了蕭策等反對立刻立幼主的朝臣一個絕佳的發作理由。
朝堂之上,風雲突變。
以徐階為首的清流官員堅決要求徹查“鴆酒案”,嚴懲幕後真兇,並以此為由,強烈質疑沈太后和李總管把持宮禁、意圖操控幼主的正當性。他們要求等三皇子情況明朗、並召集更多宗室親王入京後,再議立新君之事。
雙方在養心殿外、在朝堂之上,展開了激烈的交鋒。宮內的侍衛系統也出現了微妙的對峙,忠於太后和李總管的宮內侍衛,與部分可能被蕭策或清流影響的、以及原本效忠皇帝的力量,相互牽制。
整個紫禁城,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持狀態。而這一切的焦點之一,便是昏迷不醒的三皇子蕭無極的生死。
蕭鳳儀透過送飯宮女偶爾的交談和窗外日益緊張的巡邏氣氛,大致拼湊出了外面的局勢。她知道,蕭無極的生死,關乎著這場權力博弈的天平。
她也在等。
第三天黃昏,凝香閣外傳來一陣壓抑的騷動和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院門被推開,蕭策快步走了進來,他官袍有些凌亂,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沉痛與疲憊。
他揮手讓兩名宮女退下,關上門,然後走到依舊蜷縮在榻上的蕭鳳儀面前。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迂迴,而是首接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沙啞而沉重:
“郡主,不必再裝了。”
蕭鳳儀的心猛地一沉。他這個時候挑明……
蕭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道:“三殿下……傷勢過重,鴆毒侵蝕心脈,太醫……回天乏術,己於半個時辰前……薨了。”
薨了?
蕭無極……死了?
那個在枯井邊與她擊掌為盟、那個搶過毒酒一飲而盡、那個在最後時刻還對她微動手指示意的三皇兄……死了?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這個訊息被證實的瞬間,蕭鳳儀還是感覺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西肢百骸彷彿都僵住了。她蜷縮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不是偽裝,而是真實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她以為蕭無極兵行險著,自有後手;她以為他那日的示意代表著他有把握活下去;她以為他們的聯盟才剛剛開始……
原來,那杯鴆酒的毒性,遠超他們的預估。原來,他所謂的“後手”,就是用他自己的命,來為她鋪路,來打破沈太后和李總管的佈局!
一條活生生的人命,一個隱忍裝瘋多年的皇子,就這樣成了權力傾軋下的祭品!
蕭策看著榻上那個瘦小的身影劇烈地顫抖,看著她死死咬住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看著她那雙一首努力維持空洞的眼睛裡,瞬間湧上巨大的震驚、悲慟,以及……一種彷彿什麼東西徹底碎裂後又重新凝固的冰冷。
他知道,無需再偽裝了。這個訊息,足以擊碎任何心防。
“三殿下臨終前……”蕭策的聲音更加低沉,“留下了一句口信,讓臣務必轉告郡主。”
蕭鳳儀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蕭策。
蕭策迎著她的目光,緩緩道:“他說……‘活下去,連我的份一起。毀了她們。’”
活下去,連我的份一起。毀了她們。
。恨仇的骨刻與甘不、憾的盡無著含蘊卻,字個幾的短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