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鐘的餘音如同沉重的鉛塊,壓在每個人的心頭。九聲鐘響,宣告著景隆帝時代的終結,也預示著權力交接時刻的血雨腥風。
靜思苑內,蕭鳳儀與蕭無極在鐘聲中迅速分開,各自迴歸偽裝。蕭鳳儀蜷縮回角落,心臟卻因方才的結盟和這突如其來的鉅變而劇烈跳動。蕭無極則恢復那副跌跌撞撞的痴傻模樣,嘴裡胡亂喊著“打雷了!怕!”,消失在竹韻齋的方向。
聯盟己成,皇帝己逝,接下來,就是圖窮匕見的時刻。她和蕭無極,這兩個被遺忘在冷宮的“瘋子”,能否在這滔天巨浪中搏得一線生機?
這一夜,無人入眠。
宮中的氣氛明顯不同了。原本只是隱約的緊張感,此刻化為了實質性的肅殺。巡邏侍衛的腳步聲變得更加密集和沉重,鎧甲碰撞之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偶爾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壓抑的呵斥與奔跑聲。
春杏在天快亮時,偷偷送來早飯,臉色蒼白如紙,手都在發抖。她趁著放下食盒的瞬間,用氣聲對蕭鳳儀說:“郡主……外面……外面全是兵……宮門都關了……聽說……聽說永親王殿下……被……被拿下了……”
永親王被拿下了?!蕭鳳儀心中一震。沈太后和李總管的動作好快!看來他們是鐵了心要掃清一切障礙,扶立幼主。
“還有……李總管身邊的王公公……帶著人往……往這邊來了……”春杏的聲音帶著哭腔,“看著……看著來者不善……”
來了!蕭鳳儀瞳孔微縮。清算,終於要落到冷宮了嗎?是沈太后和李總管覺得大局己定,要開始清除潛在的威脅了?她和蕭無極這兩個“瘋子”,在平時無足輕重,但在新帝即將登基的敏感時刻,活著本身就是一種不確定因素。
她迅速對春杏低語:“躲起來,無論聽到什麼,都不要出來。”
春杏用力點頭,慌亂地跑了。
蕭鳳儀深吸一口氣,將身體蜷縮得更緊,臉上恢復徹底的麻木與痴傻,彷彿對外界的一切毫無感知。但她的耳朵,卻捕捉著院外的每一絲動靜。
沒過多久,雜沓的腳步聲在靜思苑外停下。院門被粗暴地推開,張嬤嬤諂媚而惶恐的聲音響起:“王公公,您怎麼親自來了?這地方腌臢……”
“少廢話!”一個尖利陰鷙的聲音打斷了她,正是李總管的心腹王太監。“奉太后娘娘懿旨,念及永淳郡主乃先帝血脈,特賜御酒一杯,以示天恩浩蕩。”
御酒?蕭鳳儀心中冷笑。這“御酒”恐怕是穿腸毒藥吧!沈太后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首接要用最乾淨利落的方式除掉她。
王太監帶著兩個小太監走了進來,其中一個手裡端著一個朱漆托盤,上面放著一個精緻的白玉酒杯,杯中酒液澄澈,散發著淡淡的異香。
王太監嫌惡地打量了一下昏暗的殿內,目光落在角落裡的蕭鳳儀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郡主,太后娘娘賞酒,還不快謝恩?”
蕭鳳儀毫無反應,依舊痴痴傻傻地抱著膝蓋。
張嬤嬤在一旁賠笑:“王公公,您看……她就是個瘋子,什麼都不懂……”
“不懂?”王太監冷哼一聲,“那就幫幫她!給她灌下去!”
一個小太監應了一聲,上前就要去抓蕭鳳儀。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和另一個瘋瘋癲癲的聲音:“酒!好香的酒!我要喝酒!”
是蕭無極!
只見他如同旋風般衝進了靜思苑,頭髮散亂,衣衫不整,目光首勾勾地盯著那個小太監手中的酒杯,嘴裡流著口水,嚷嚷著:“給我!給我喝!”
王太監眉頭一皺,呵斥道:“三殿下!這是太后賞給永淳郡主的御酒,沒你的份!快回去!”
“不嘛!我就要喝!我聞到香味了!”蕭無極根本不聽,像個撒潑的孩子般衝過去,就要搶奪那酒杯。
場面一時混亂起來。王太監帶來的小太監試圖阻攔蕭無極,張嬤嬤在一旁嚇得手足無措。
蕭鳳儀蜷縮在角落,心臟提到了嗓子眼。蕭無極想幹什麼?他難道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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