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順勢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迅速恢復了冷靜,但看著蕭鳳儀的眼神依舊充滿了慈愛與痛惜:“小小姐……您受苦了……老奴無能,至今才……”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蕭鳳儀打斷他,目光銳利,“林……先生,你們如今還有多少人?能做什麼?”
林安精神一振,低聲道:“林家雖遭大難,但忠僕舊部並未完全離散。京中尚有幾位老部曲暗中聯絡,城外……也有幾位當年受過林家恩惠的故交,手中有些許人手。只是力量微薄,恐難與朝廷抗衡。但護送小小姐離開京城,覓地隱居,當可盡力一試!”
離開京城?隱居?
蕭鳳儀眼中閃過一絲冷芒。不,她要的不是隱居!她要的是復仇!是奪回本該屬於母妃和她的一切!
“隱居之事,暫且不提。”蕭鳳儀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林先生,我需要你和你的人,在後日清晨,奉先殿祭奠之時,配合我做一件事。”
林安微微一怔,似乎沒想到小小姐如此決絕和……有主見。他看向蕭鳳儀那雙冷靜得可怕的眸子,心中凜然,隨即躬身道:“但憑小小姐吩咐!”
“第一,我要你們在祭奠開始後,於西華門附近製造一場不大不小的騷亂,吸引侍衛注意,但不要硬拼,事成即刻分散隱匿。”
“第二,”蕭鳳儀頓了頓,聲音更低,“留意一個叫阿醜的六指小太監,若他出現,設法掩護他,並告訴他‘星移斗轉,待風而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蕭鳳儀目光灼灼地盯著林安,“我要知道,當年構陷我母妃,致使林家滿門抄斬的,除了沈氏和高盡忠,還有誰?朝中還有哪些人是他們的黨羽?尤其是……與漕運虧空有關的!”
林安聞言,眼中爆發出刻骨的仇恨,他咬牙道:“沈氏毒婦和李閹自是主謀!朝中……時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的劉明遠,是構陷娘娘的關鍵人物,他如今己升任戶部尚書,正是沈李二人的錢袋子,漕運虧空,他絕對脫不了干係!還有……永親王!當年他也曾暗中推波助瀾,企圖藉此打擊先帝……”
一個個名字,一樁樁罪行,從林安口中吐出,帶著血淚。蕭鳳儀靜靜地聽著,將這些名字牢牢刻在心裡。戶部尚書劉明遠……永親王……很好。
“老奴這些年,也暗中收集了一些證據,雖不足以扳倒他們,但或可作引信之用。”林安補充道。
“證據何在?”
“藏在宮外一處隱秘所在,需老奴親自去取。”
蕭鳳儀點了點頭:“後日之事若成,我會設法離宮。屆時,我需要那些證據,也需要你們的人手接應。”
“老奴明白!”林安重重點頭,“小小姐放心,縱然粉身碎骨,老奴也定護小小姐周全!”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了宮女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林安立刻收斂情緒,重新戴上宦官帽,提起食盒,壓低聲音快速道:“老奴不便久留,後日清晨,必見機行事!小小姐保重!”說完,他如同一個真正的送飯老太監般,佝僂著身子,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蕭鳳儀站在原地,聽著外間宮女走進來,檢視她是否“醒著”,然後又嘀咕著退了出去。
室內恢復了寂靜。
但蕭鳳儀的心,卻再也無法平靜。
前朝舊臣,母族遺澤。
在她最需要力量的時候,如同暗夜中的星光,悄然亮起。
林安的出現,不僅帶來了人手和宮外的接應,更帶來了復仇的名單和可能的證據!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奉先殿的祭奠,將不再僅僅是她逃離的契機,更將成為她向仇敵發出的、第一聲復仇的號角!
鳳儀非孤,舊臣來朝。
!渾更得攪它將要,水渾潭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