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前無數次自我懷疑、無數次壓下顧慮、無數次說服自己是多慮了。
他權傾朝野、身居高位,這輩子最忌憚、最防備的,就是旁人圖他權勢、攀附他身份。
他唯獨對蘇瑾動了心、軟了心、卸了所有防備,心甘情願被她靠近、被她牽絆、被她拿捏心緒。
他一次次包容、一次次縱容、一次次替她復仇、一次次放下身段滿心奔赴。
原來…… 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廂情願。
她的溫柔是假的,她的奔赴是假的,她的生生世世不想放手,也是假的。
她喜歡的從來不是他慕容景這個人。
她喜歡的,只是景王的權勢、地位、榮光。
若是他一無所有、無權無勢,她根本不會多看他一眼。
滿心滾燙愛意,瞬間涼透成灰。
慕容景眼底最後一點光亮徹底熄滅,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荒蕪、自嘲與失望。
慕容景坐在馬車裡,墨色的眸子裡瞬間覆上一層厚厚的寒冰,周身氣壓驟降,指節攥得發白,骨節泛青。
剛剛兩人相擁的畫面,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扎進慕容景的心臟。他胸口劇烈起伏,滿心都是嘲諷。
原來多日的思念,全都是笑話。
蘇瑾一步步闖入他的心底,讓他卸下所有防備,滿心滿眼都只剩下她,甚至為了她,不惜與謝家為敵,佈局謀劃,只想護她一世安穩。
他以為自己等到了真心,以為兩人早己互通心意,認定了彼此。
他就知道。
他就不該信她。
她之前主動接近他,說愛他,心裡全是他,全都是裝出來的,全都是在耍他玩?
她不過是和沈慕白鬧了矛盾,故意接近他,氣沈慕白,等沈慕白回頭認錯,她立刻就會回到沈慕白身邊,把他這個被她撩撥動心的景王,拋在腦後,棄如敝履。
好,真好。
好一個伶牙俐齒、會裝會演的女人。
慕容景憤怒與鋪天蓋地的醋意,冷聲道:“回府。”
夜風不敢多言,立刻揚鞭,馬車緩緩調轉方向,就要離開。
“沈慕白,我最後警告你一次,再敢碰我,再敢糾纏我,我絕不客氣!”
她話音剛落,眼角餘光就瞥見了不遠處那輛熟悉的馬車。
車簾半卷,她恰好對上慕容景的視線。
男人的眼神冷得駭人,冰寒徹骨,沒有半分往日的波瀾,只剩滿滿的厭惡、失望與怒意,只看了她一眼,就緩緩放下了車簾,彷彿多看她一眼,都覺得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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