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第一次生出強烈的遲疑與動搖。
他是不是,真的該放下身段,主動去哄哄她、挽回她了?
矜貴傲骨、萬人之上的親王身份,讓他從未有過屈尊降貴、主動認錯求和的先例。
面子、身份、尊嚴,層層枷鎖,死死困住他,讓他遲遲無法主動邁步。
可一想到慕容恆、謝雨軒、李子墨一眾子弟,個個溫潤體貼、傾心於她,人人都比他溫柔、比他會疼人,他心底的危機感與醋意便瘋狂滋長,亂得一塌糊塗。
他緩緩閉上雙眼,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二人決裂爭執的畫面。
當初冷戰決裂,是他嘴硬偏執、意氣用事,口出混賬狠話,字字句句,皆是利刃,狠狠刺傷了滿心歡喜、奔赴於他的蘇瑾。
此刻回想起來,那些言語刻薄又傷人,愚蠢又可笑。
他恨不得當初管住自己的嘴,恨不得將自己那時候的狂妄偏執、傷人言語盡數吞回腹中。
他從未這般後悔過。
他滿心忐忑,反覆揣測:她心裡,是不是還在恨他?
那一夜纏綿溫存,是藥性作祟、意識朦朧,她全程被動無措、身不由己,未曾清醒應允。
她事後沒有大鬧、沒有追責、沒有聲張,她多半是為了顧全自己的名節,不願惹人非議、淪為笑柄,才硬生生忍下所有委屈,沒有與他徹底撕破臉面。
越想,他心底越酸澀愧疚,越慌亂無措。
往日的理智、沉穩、高冷、從容,盡數崩塌,萬般情緒交織纏繞,纏得他心口發緊,方寸大亂。
將軍府內,柳玉華一心想為蘇瑾尋一門安穩體面、家世相當的好親事。
這日,柳氏剛落座,便拉著蘇瑾的手,語氣殷切,笑意滿滿。
“瑾兒,母親給你尋了一門頂好的親事,對方家世、人品、才貌,全都是京城數一數二的。”
她淡淡開口:
“不知母親說的,是哪家公子?”
“是工部尚書之子,李公子。”
柳氏語氣滿是滿意,字字誇讚。
“李尚書的嫡次子。”
“人長得溫潤俊朗,知書達理,性情溫和,母親好不容易才託人搭上了線,約在今日清風茶樓見面。”
蘇瑾只輕聲應道:
“女兒知道了。”
柳氏見她鬆口,臉色緩和不少,再三叮囑。
“今日好好收拾打扮,說話得體些,萬萬不可再任性胡鬧,給李家留下半分不好的印象,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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